小四季(20)
柏岩来得比较晚,看见穿戏服的人变成了细细时,他难得地愣了下:“你怎么在这儿?”
有工作人员解释了替身的事。
他皱眉:“你能演吗?”
细细将这话解读为他对自己演技水平的担心,于是幽幽地说:“放心吧,导演将这场戏改成远景了,没有台词,打打雪仗就好了。”
柏岩说:“我是跟你说这个么?我是说……”
话说到一半,他又憋着气扭头:“算了。”
细细不知道他这是抽哪门子疯。
导演宣布各就各位,拍摄开始。
细细犹犹豫豫地捏了颗雪团,不知道要不要真的扔,还是演演戏算了。
脑袋上突然挨了个雪球,抬头一看,柏岩站在原地,眉眼冷漠地看着她。
“笨蛋。”
士可杀不可辱!
细细气得银牙咬碎,将手中的雪团掷了出去。
“你才笨蛋!”
柏岩旋身躲开,那小小的雪团只堪堪擦过他的棉服下摆,就掉在地上散落成齑粉。
细细赶紧蹲身去搓雪球,可她还是慢了一步,柏岩的雪球再一次砸到她背上,虽然穿得厚,但还是有感觉的。
“二傻子。”他冷冷地骂。
“你才二傻子!”
细细这回是真的怒了,将手中刚刚成型的雪球砸了过去。
这次又给柏岩躲过去了。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一把雪就踮脚往柏岩脖子里灌,柏岩冻得一个激灵,接着他也捞起一把雪,不由分说就糊她一脸。
两个人都忘了自己是在演戏了。
细细爬到柏岩背上去,柏岩则将她甩到雪地里,接着跪坐在她腿上,不停地掏雪往她脖子里塞。
细细被冻得鬼哭狼嚎,两只手左右开弓抓雪扔他,但她躺在地上,那些雪十有八九会落她脸上,所以没过多久,细细的头发上就沾满了雪沫,看上去像一夕之间白了头。
柏岩不知不觉间停下了动作,而细细也止住了尖叫,两人就这么一上一下地对视着。
天地之间,人与声瞬间远去,只剩下白雪红梅,只剩下他们二人。
兴许是才剧烈运动过,柏岩的脸上有一层胭脂似的红晕,他皮肤薄,每到冬天,耳朵总是红得厉害,嘴唇也比夏天时要红一些。
白色的背景中,他的眉眼更乌黑醒目了,唯独一张唇殷红得要滴出血来,真像个吞人寿元的妖精。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眼睛里仿佛生出千万个钩子,要将她锁住。
有那么一刹那,细细以为他要吻下来。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自己和柏岩第一次接吻的情景,也是在一个冬天,与现在不同的是,那时他们在室内。
柏岩在校庆舞会上要表演一个节目,她陪他去空教室练习,他将在台上怀抱吉他自弹自唱,但他一直不肯告诉她演唱的曲目。
那是细细第一次听他唱歌,原来他选的歌是Bruce Mars的《Just the way you are》。
曲子已经被他改编过了,变得比原曲节奏更和缓,更适合用吉他演奏。
随着吉他前奏响起,他轻声开口唱:
Oh her eyes her eyes
Make the stars look like they’re not shining
Her hair her hair
Falls perfectly without her trying
She’s so beautiful
And I tell her every day
Yeah I know I know
When I compliment her
She won’t believe me
And it’s so it’s so
Sad to think she don’t see what I see
But every time she asks me do I look okay
I say
When I see your face
There’s not a thing that I would change
Cause you’re amazing
Just the way you are
……
一曲完毕,细细还陷在柏岩蜜糖般的嗓音里不可自拔,他却突然倾身吻了过来。
那是细细与异性的第一个吻。
触感是冰凉的,但唇瓣很柔软,她的脑子里像放了场烟花,把她的理智全炸没了。
美妙无比。
“卡!”
导演的一声喊拉回了细细的神思,她很清楚地看见,撑在她上方的柏岩睫毛也眨了眨。
怎么回事?他刚刚也走神了吗?
不等她想明白,柏岩就从她身上下去了,然后向她递出一只手,要拉她起来。
细细没有要他帮忙,自己从雪地上爬了起来。
离开时,她听见柏岩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嗤。
小邵走上前迎过来,嘻嘻哈哈撞她肩膀:“怎么样?哥们儿对你不错吧,给你亲密接触心上人的机会,看你俩刚刚玩儿得挺开心?”
细细白他一眼:“你从哪儿看出开心了?我们明明恨不得杀了对方。”
小邵摸着下巴,很有哲学思辨色彩地沉吟:“相爱相杀么,极致的恨也就是极致的爱,二者没有差别。”
细细崩溃,化身咆哮教主,扯着他的衣领前后左右摇晃:“麻烦你快点儿恢复正常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