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夏(10)
才高考完,知识还没落下,这么一解释,电线就豁然开朗了,两人头碰头地探讨了半天,马国强最后一拍脑袋,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忘了,还有一个,人兽恋。”
电线被他的知识库存给震惊了,可见有些人考上文科状元还是很有道理的,他机械地转过脖子,记起迟渊好像是养了只老鼠来着,不知怎么,竟然有些害怕起自己的好兄弟来。
“你是吗?”
迟渊黑着脸,恨不得把他俩的脑袋按进泡面桶里。
“不是!我跟你们性取向一样。”
他的脸不争气地红了,两个死党还是不信任地看着他,他决定不和他们计较,其实时间退回到一周多以前的话,他也不清楚这些。
他是个怪胎,一直以来,迟渊都很明白这一点。
他从没有过性幻想,对女人也没有任何欲望,初中上生理课时,他看到女人的生殖系统剖面图,竟然反胃到吐了,三天都没吃下饭,他也没有晨勃过,这对一个青春期男孩子来说,是很不正常的。
迟渊一直觉得自己生理机制有问题,直到那一个晚上,他站在路边打电话,向姐姐的男友解释,自己在什么位置,这时一个女人揪过他的衣领,不由分说地吻了下来。
他首先尝到柠檬和薄荷的香味,还有一点点酒味,然后嗅到她身上浓烈的烟草味、香水味,乱七八糟的气味刺激着他的感官,迟渊本该战栗、恶心,条件反射地推开她,可他只是僵住了,无法呼吸,任凭那个女人将舌头伸进他的口腔里,搅来搅去。
迟渊后来了解到,那是极端条件下的应激反应,如果不是那个男人上来扯开了她,并狠狠揍了自己一拳,他很有可能会一直屏住呼吸,直到缺氧昏迷。
当天晚上,他就梦/遗了。
梦里的女人只穿着一只高跟鞋,她站立不稳,那只没穿鞋的脚毫不客气地踩着他,同时一手揪住他的衣领,非常强势地吻下来,而他在梦里并没有僵住,而是抱着她的腰,反客为主地吻了回去。
迟渊醒来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爱的是女人,他不是个怪胎,有着正常人的欲望和生理反应,而教会他这些的那个女人,他连她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除了她遗落的高跟鞋,他捡了回去,他以为不会再遇见她了。
直到那个午后,她穿着浅蓝色衬衫和牛仔裤,脖子上挂着相机,像个精灵似的,从林子里钻出来。
“哥们儿,我真觉得你该谈一段恋爱了。”
电线一手勾着他,打断了他的思绪。
“迟妙妙挺不错的,班花、人还温柔,我不想看到你将来变成鳏寡老人,哆嗦着手上假牙,连个给你推轮椅的人都没有。”
迟渊没好气地推开他,电线嚷嚷起来:“你别不信,这是很有可能的,你看咱们仨儿,就你一个单身狗,多可怜。”
胡说,不还有胖子马国强吗?
马国强无辜地举起手:“你别看我,我也有女朋友了。”
迟渊一愣:“别撒谎。”
电线笑倒在一旁:“他还真没骗你,你还记得和他经常聊天的那个女网友吗?前几天胖子和她奔了现,正式脱单了。”
马国强镜片后的小眼睛眯成了缝,额头上的几颗粉刺闪闪发亮,迟渊感觉眼前一黑,天都要塌了,连马国强都脱单了,他还在光棍的苦海里再三挣扎。
放在桌上的手机叮咚一响,他拿起来一看,是他姐回复的消息。
“老弟,买点儿零食回来,薯片要芥末味的,安意喜欢。”
迟渊嗤了一声,奇怪的人,连喜欢的薯片口味都这么奇怪。
第6章 星空
晚饭后,安意撑着浑圆的肚皮,倒在树下的躺椅上乘凉。
张琼没夸张,她弟弟在烹饪上真的很有一手,晚上那道凉拌鸡丝,她几乎吃了半盘子,等她离开这里后,一定会怀念这道菜。
刘旭涮完碗,出来散步,正好看见她躺在帆布椅上观星,一手摇着蒲扇,一手绕着肚皮划圈,不由得乐了:“刚吃完就躺下,你不怕长胖吗?”
他女朋友张琼就从来不敢饭后坐下,一定要多走几步,尽管在刘旭看来,那多走的几步路并不会消耗多少卡路里,但张琼说得好,起码图个心理安慰。
像安意这种大美女,他一直以为会比别人更注重身材,但安意只是懒洋洋地说:“我天生丽质。”
刘旭笑了笑,在她旁边的马扎坐下。
“这里没蚊子么?”
刚来这里时,乡下的蚊子可给他长了大见识,不仅个头大,战斗力也特别凶猛,一咬就是黄豆大的坨,跟城里的蚊子一比,跟进化了一样。
“迟渊点了香。”
安意随手指了指脚边,那里燃着一支线香,跟寺庙里拜佛用的有点像,味道不怎么好闻,但效力大,蚊子来这儿就是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