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夏(43)
“你怎么在这儿坐着?”
程天盛走后,安意问他。
“等你,”迟渊看了她一会儿,又低声说,“你脖子上被蚊子咬了。”
安意抬手捂住脖子,奇怪地瞟了他一眼,不知道这么黑,他是怎么注意到的。
“进去吧。”
迟渊没动,突然拉住她的小臂。
“你还没有跟我解释,我等你一天了。”
“解释什么?”
“原因,”他补充道,“治疗结束的原因。”
安意笑了:“这就是你这么晚不睡,在这儿等着我的原因?”
“你说。”迟渊的语气更严厉了。
“我以为这种事不用解释。”
“要解释,”迟渊冷冷地说,“我没有你那么聪明。”
“这跟聪明有什么关系?”
安意笑了几声,察觉到男孩儿周身的气压变得更低,她只好收敛起自己的笑。
“好吧,我解释一下,治疗结束还能有什么原因?要么是治好了,要么是没得治。弟弟,你已经能接受触碰,能牵手,能拥抱,能接吻,甚至能和女人同床共枕,也就是说,你是个优秀的学生,已经从我这里毕业了,我不认为还有什么要教你的。”
迟渊一怔,张了张口想说话。
可就在此时,走廊上的灯突然亮了,张琼穿着睡衣,拿着支手电筒,从打开的门里走了出来,安意反应奇快,几乎立刻甩开了迟渊的手,而张琼的手电这时也照了过来。
“安意……还有迟渊?怎么是你们两个啊?我见门打开着,还以为进贼了。”
她边说边穿过庭院,朝他们走来。
安意面不改色地撒谎:“我回来晚了,本来想敲门把你吵醒,结果下来开门的是你弟。”
张琼笑着说:“你敲门了吗?我是一点也没听见。”
她把手电筒移到迟渊脸上。
“你耳朵怎么这么灵?我睡在一楼,都没听见,你在二楼都听见了?”
迟渊皱眉,抬手挡住灯光,没说话。
安意心里一惊,连忙岔开话题:“程天盛说要请吃烧烤。”
“真的?”张琼不再逼问弟弟,转而看向她,“是只请你吃,还是我们都请?”
“都请。”
她在瞎扯些什么?
“你们相处地不错嘛,哈哈,”张琼冲她暧昧地挤眼,“不过还是别出去吃了,迟渊肠胃不好,外面的烧烤又不干净,吃了拉肚子,还不如我们自己买好食材来烤,好吃又好玩。”
无论她这时候说什么,安意都双手赞同,于是她说:“我都行。”
张琼哈哈一笑,又兴奋地问她弟弟:“可以吗?阿渊,你可是大厨,要你说好才行。”
安意紧张地看着他。
迟渊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张琼愉快地作了决定,又问安意,“他有说什么时候吗?”
“我回头问问。”
“行,”张琼点头,扯了个哈欠,“都回去睡吧,好晚了。”
她挽上安意的胳膊。
“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你以后要留门,就跟我说一声。对了,友情提醒你一下,”她捂嘴一笑,“你脖子上有块吻痕。”
第21章 烧烤
你连吻痕都不知道。
今天一整天,迟渊的脑子里都盘旋着这句话,这让他心神不宁。
早上下面时,他因为想起了这句话,撒盐时多抖了几勺,造就了自己会做饭以来,最难吃的一顿早餐。
“你是上次日本核泄漏囤的盐还没吃完吗?”
刘旭苦哇哇地将嘴里的面吐出来后,这样问他。
中午吃饭时,他看着安意,白皙的脖颈上印着一块儿指头大小的红斑,仿佛在嘲笑他,看,你竟然以为这是蚊子咬的,你连吻痕都不知道。
他吃着吃着就走了神,直到姐姐一筷子敲上他的碗沿,将他惊醒。
“你干什么呢?吃着饭呢,突然迷瞪眼了。”
姐姐这样说。
在他看书时,这句话也困扰着他,《夏日奏鸣曲》已经看到了尾声,阿比盖尔和园丁马克背着丈夫每日偷情,在花园、厨房、书房、游泳池四处欢愉,他们的最后一次,选在了主人公的卧室。
“去那里,阿比盖尔,如果你爱我,就带我去你和你丈夫每日共枕的地方,我会在那里好好疼爱你,亲遍你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从里到外,只有那样,才能证明我们的爱。”
马克在阿比盖尔的耳边这样劝说,而阿比盖尔在短暂的迟疑后,答应了情人的请求,丈夫不在家,女儿也去上学了,她的胆量在爱情与情欲的催化下,膨胀的像个气球,他们在主卧的大床上,缠绵相拥,激情热吻,却不知道这一幕,全部落在了小女儿娜塔莎的眼里。
五岁的娜塔莎从门缝里窥视着,不眨眼,不出声,像个小怪物,静静地观看着母亲放浪地呻吟,伏在她身上的那个男人强壮、高大,像头野兽,痛苦与愉悦在他脸上交替出现,使他面孔扭曲,犹如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