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夏(72)
时间还很早,六点不到,但曙光已经冲破了云层,带来夏日清早的第一缕晨曦,窗帘没有拉紧,留下了约莫两指宽的缝隙,光线就这么爬上阳台,最后从这缝隙里钻进来,在蓝色条纹的被子上洒下一条光柱。
安意醒来后,就坐在床沿抽烟,此刻伸出了一根手指,想去触摸那条光柱,结果只是按住了被子,下面盖着的人不安地挣了挣腿。
她连忙抬起手,可是已经晚了,之前还趴在床上熟睡的男孩,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后,睁开了那双漆黑的眼睛。
“呛醒了?不好意思,我一般不在室内抽烟。”
安意要将烟头按灭,迟渊却伸出一只手:“我可以抽一下吗?”
她递给了他,迟渊生疏地夹着香烟,凑到唇边吸了一口,结果又被呛得咳嗽,烟雾从他的鼻孔和嘴巴里冒出来。
安意哈哈大笑,把烟抢了过来。
“算了吧你,抽烟不是你这种小朋友会做的事。”
他翻了个身,有些不高兴:“你教我,我就能学会。”
安意翻个白眼:“你想张琼砍死我就直说。”
“她不会砍死你的,”迟渊笑了,黑眼睛亮亮的,像盛了星光,“她要砍死你的话,必须先砍死我。”
他从床上爬过来,靠在她的后背上,双臂环抱住她的腰,埋在她的头发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爱你。”
“得,你说这话说上瘾了。”
迟渊闷闷地笑了一阵:“也许你说的对。”
“你还真上瘾了?”
“我不是说这句,你之前说我不够了解你,也许说对了,安意,我想了解你更多一点。”
安意按灭烟头,从床沿挪到了床头,迟渊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她身子下滑,将头搁在他硬实的小腹上,望着天花板说:“你想了解哪些方面?你可以问我问题,我有问必答。”
“真的?”
迟渊摸着她的头发,沉吟片刻,抛出了他的第一个问题。
“你的梦想是什么?”
这宛如小学生作文的问题令安意哭笑不得,却还是认真地回答他:“当一名女巫。”
迟渊皱起眉头:“我是说真的。”
“这就是真的,当女巫是我第一个梦想。”
“那第二个呢?”
“开一家书店,”安意说,“在伦敦,或者挪威,那里峡湾众多,景色很美,靠近北极圈,冷是冷了点,但可以看极光。”
“你最爱的一首歌?”
“嗯……有点纠结,只能一首么?”
“只能一首。”迟渊肯定地回答了她。
安意摸着下巴想了想:“披头士的《Hey Jude》,等等,嗯……也有可能是《Yesterday once more 》。”
“最爱的一本书?”
“《哈利波特》。”
迟渊大感惊讶:“我还以为是《冰与火之歌》。”
安意并不否认他的说法。
“《冰与火之歌》当然也爱,但《哈利波特》是我爱上的第一套书,所以就特别一点。”
“那你认为霍格沃茨是真实存在的吗?”
他问这话时笑了笑,安意立刻不满起来:“你笑是什么意思?霍格沃茨当然是真的。”
迟渊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你还真的以为它存在,那不过是童话书而已。”
安意猜到,他肯定又在心底分析,她骨子里那些浪漫主义的气质了,她皱着眉,一本正经地告诉他:“《哈利波特》不仅仅是一本童话书,我现在成年了也经常翻看,再说,你又没去过霍格沃茨,你怎么知道它不存在?你只是因为是个麻瓜,没有收到通知书罢了。”
迟渊笑着投降:“好吧,你赢了,证明一个东西不存在比证明它存在困难多了,下一个问题,你最爱的电影?”
对这个问题,安意能不假思索地回答:“《泰坦尼克号》,绝对的。”
迟渊又笑了:“爱情电影?”
安意恼火起来:“是!你分析对了,我就是个浪漫主义的人,怎么了?”
“没怎么,浪漫很好。”
迟渊连忙给她顺毛,又问:“你最喜欢的味道?”
“亲爱的,我实在是想说出一支香水的名字,不过我对气味的偏好有点怪。”
“说来听听?”
“我喜欢还没干的油漆味,还有重型卡车的汽油味,被晒过的柏油路的味道。”
“全是有毒气体。”
迟渊又忍不住笑了。
安意无奈地扫他一眼:“我都说了有点怪,说不定以后出了油漆味的香水,我还会去买一瓶,话说回来,你又喜欢什么味道?”
迟渊眼神一闪,告诉她:“橘子汽水。”
安意点点头,私以为他的品味也不比自己高明多少。
“有一件事我真的很好奇,你的英文名,真的是娜塔莎吗?你知道的,黑寡妇也是叫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