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柠(78)
他们去过了很多城市,交通工具也五花八门,火车汽车,轮船小木筏,甚至还有拖拉机和驴车,偷来的自行车等等,住过的地方既有五星级宾馆,也有三流招待所,青旅里十块钱一晚的床板也躺过,实在没钱了,就去二十四小时营业的KFC凑合一晚。
这一路上,闹过的笑话、好玩儿的事情多的数不胜数,如果真要讲起来,八天八夜都不够。
他们的最后一站是湖南长沙,四个人在太平老街,分着吃完一份文和友臭豆腐后,将手里的签子一丢,跨上了返程。
长途旅行带来的不仅有开心,还有深深的疲惫,回家的第一天,孟宁睡到中午才起,足足睡了十二个小时,睡得她腰酸背痛,浑身散了架一般。
秦立一大早就出门去了,据说是有个兼职,锅里给她留了饭,孟宁下床,吃完她的午饭后,开始整理照片。
过了没几天,秦琼突然冒了出来,还带了一个人回来,说是在路上遇到的朋友,和他一见如故。
秦琼活了大半辈子,跟很多人一见如故过,这些人都很有特点,要么会喝酒,要么会赌,要么就是有钱或有貌的女人,所以他的一见如故,其实就是臭味相投,狐朋狗友扎堆凑。
可这位朋友,不属于以上三类,既不会赌,也不会喝酒,更不是个女人,而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姓陈,名字是什么不知道,只听秦琼喊他“老陈”。
老陈长得斯文儒雅,脸皮白净,保养的相当得宜,看上去也就三四十出头,问了才知道,都五十了,完全看不出来。
他戴一副金色细框眼镜,有一股子书生气,一点也不像秦琼会来往的人,在下巴上有一粒肉痣,不偏不倚,正好在正中。
从葛春艳的相面学上来说,这痣的位置相当讲究,再偏一厘都不行,下巴颏的痣主贵,说明老陈是个有权势的人,这是大富大贵的面貌。
孟宁不知道秦琼跟这个人结交,有没有奔着人家钱的意思,但秦琼不懂相面是真的,而且老陈财不外露,着实低调,如果真是有钱人,从外表也看不出来,他看上去倒更像个人民教师。
据秦琼自己说,他是在国道上碰见老陈的,那时他正坐着朋友的车回南市,冷不丁跑出个人,说是半路车子抛了锚,请他们帮忙,让他搭个顺风车。
秦琼和他一路上越聊越投契,正好老陈又说,自己来南市是找朋友的,不巧赶上朋友回老家奔丧去了,这样一来,他算是白跑一趟,秦琼就力劝他来自己家住几天。
老陈一路舟车劳顿,身体有点吃不消,一听这话,正合他意,也就答应了。
在秦立看来,秦琼惯会满嘴跑火车,这段经历只怕有一多半不能信,太扯了,但他也懒得管,只要这姓陈的不是什么骗子就行了。
老陈在秦家住了十来天,几乎不出门,每晚都要看当地社会新闻,是个有点怪的人。
一天,吃过晚饭后,家里忽然“噗”地一声,陷入一片漆黑,停电了。
自从入夏以来,气温升高,开空调的人多了,用电负荷过载,聚鑫巷又位于老城区,经常发生停电的事,有时三五分钟就来电,有时一晚上都不会来,房子里又热,不少人跑下楼去外面乘凉,有钱的人干脆在酒店开房睡。
秦琼他们对停电已经见怪不怪,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点了蜡烛,打起手电筒,窝在客厅打跑得快。
孟宁不会打,就坐在一边看他们打。
打了十多把,秦立一直赢,秦琼犯了疑心:“你小子不是出了老千吧?”
“打这个用得着出老千么?”
秦立嗤之以鼻,一边快速洗着牌,他洗牌的动作很漂亮,一张张扑克在他手里跟活了似的,孟宁双手托住脸,一不小心就看入了迷。
秦琼还是很狐疑:“没出老千,怎么老是你赢?这不符合概率吧。”
嘁,他还知道概率呢?
“这就是根据概率算的。”
沙发上的老陈听了,有些意外地问:“你会算牌?”
“会一点。”
老陈拿起牌:“那你算算,我现在手里有什么牌?”
秦立有点无语,这是把他当成透视眼了吗?随便一瞅,就知道别人手里拿了什么牌?
“没那么神,我不是算你有哪些牌,而是根据自己的牌,算出最佳的出牌策略,就比如说。”
他把手里的牌扇形排开,放在玻璃茶几上,三个人都凑拢去看,他拿的牌是:3、4、5,对6、7、8、9,三张10、对J、三张Q,一个A。
“如果是这手牌,你们会怎么出?”
秦琼根本不加思考:“出顺子呗。”
跑得快就是要比别人打的快,谁先打完手里的牌,谁就赢,他把顺子出了,这样一大半牌都跑光了,从这个角度来说,其实也不算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