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春夜(62)
只要谢浮白用能力说服谢家长老,谁又会在意他是不是私生的。
谢惟贤是万万没想到被他遗弃在港城五年的儿子,五年后竟会直接杀回来,在他要将谢浮白接回之际,直接夺了谢家家主的位置。
这一接任便是十年。
他这父亲算是被谢峙彻底架空,手里没有权力,人人都知两人不和,谢惟贤更是在谢家没了什么话语权。
整个谢家,也就谢老爷子能管得住谢峙。
老爷子此时正在书房里写字,谢峙也未打扰,安静地坐在一侧等候。
“阿晟,过来看看爷爷这字写得怎么样?”老爷子浑厚,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谢峙放下茶盏走过去。
老爷子写了四句:
天和风雨顺
地和五谷丰
人和百业旺
家和万事兴
谢峙凝着最后一句看了一会儿,声音有些淡,“爷爷的字一向是写得好的,整个京市怕是那四大家都比不过你。”
京市四大家,都是精通书法的名流。
谢老爷子抚着花白的胡子了了一笑,“阿晟惯会捡个好听的哄我。”
两人从书法案台走回了茶桌处,老爷子先是同他闲聊了一会儿,问了问近况,谢峙用着茶盖抚了抚那清茶,也就陪着老爷子打着前奏,不咸不淡地同他唠了几句。
几番问询下来,老爷子终是切入了主题,“同你父亲还是不要闹得那样难看,温晚那头你如何处置我都是没意见,但对你父亲还是尊重些。”
“两人没必要因为一个外室闹得那样难看。”
谢峙敛着眉将口中的清茶咽下,悠悠道,“爷爷,我要是不尊重他,今日他都没法呆在这祖宅里,占着谢家一条生产线吃着红利。”
“我已经给足了他面子了。”
“是他们的心思的太多了,蛇鼠一窝,沆瀣一气,怕是还对我这个位置虎视眈眈。”
谢峙将那茶盏放下,冷笑了两声,“您怕是不知道吧,谢浮白当年真正想烧死的是我,不过托您将我叫来训诫的福,我才活了下来。”
谢峙眼神渐渐暗了下去,那不见底的幽潭已然凝结成冰,眼里全是狠意,“我听您的话饶了他一命。”
“但我的耐心也仅到这次,下一回我定然会让他有命回没命走的。”
谢老爷子看着他被侧边的柱子遮挡陷入晦暗的半边脸,良久也只叹了口气,“也罢,也罢。”
“过几天就到了你母亲的忌日,我叫人拿了些东西,你带去淮阳公馆。”
谢峙平静地“嗯”了声,他母亲的墓没有安在京市,外祖母把她埋在了港城她最喜欢的那栋房子里,除了谢峙,何家祖母不让任何谢家的人入内。
谢峙没在谢家祖宅多待,临走时谢老爷子点到了宋青南一句,问他,“那姑娘,你是怎么想的?”
第46章 我想你去
“爷爷,这是我的自由。”谢峙没有太正面地回答谢老爷子的问题。
谢老爷子提醒他道,“作为谢峙你是自由的,作为谢家家主那就不是了。”
“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了谢家。”
“谢家主母不可能是这样背景不干净的姑娘。”
谢峙未再多语,像是把话听进去了,将盏内的茶喝完便起身离开了。
谢老爷子皱着眉凝着谢峙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终所有想法只转化为长长的叹息,问着一侧跟了自己一辈子的向叔,“你说这孩子是不是还在因为当年那事怨我。”
怨他在谢惟贤要把谢峙送出京市时未做主将谢峙护在身边,怨他偏袒谢惟贤,保下谢浮白一命。
“家主向来是个明事理的,该是您多虑了。”向叔安慰谢老爷子道。
谢老爷子也仅是寡淡地笑笑,“你错了,阿晟这孩子最是记仇。”
六月五日那天是谢峙母亲的忌日。
谢峙提前两天就要回去,那天恰好是周五。
边境的生产线出了问题,他昨夜才从云州出差回来,今天又要飞去港城。
宋青南早上去上课时,谢峙正睡得熟,他该是几天没休息好了,眼下的黑眼圈是深深的青黑色,她没有打扰谢峙,轻手轻脚地出发去上课。
下午第一节 有课,宋青南待在学校就没有回云邸。
中途下课时宋青南接到了谢峙的电话,他似乎是刚睡醒,声音有些闷又有些哑,“在做什么?”
“刚下课。”宋青南如实回答道。
这会儿走廊上全是人,十分嘈杂。
宋青南几乎都听不见谢峙的声音,走到楼梯间这才好些。
这时候聚着七八个人从楼上下来,这栋楼是老教学楼,楼梯并不算宽,为首的人不知在向后同人嬉笑着什么。
宋青南就看着他直直撞了过来,她的手肘磕到了墙壁上,一阵软麻,手机就那样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