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音慢慢+番外(234)
直到莉迪亚换掉黑色的西装,穿着厚厚的居家服走进视野里,余音才长松一口气,放下花瓶重新倒在沙发上。
莉迪亚端着碗靠近沙发,“打扰你休息了,抱歉。因为你生病了,附近刚好没有药店,我查资料知道中国人生病的时候都喜欢喝热水,所以端了热水来。”
凝了层水汽的玻璃杯被放在茶几上,余音冲莉迪亚笑了笑:“莉迪亚,谢谢你,你真好。”
“需要帮你关灯吗?”
“不用。”余音仰头将杯里微烫的水喝净。
在她半梦半醒时,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剧组吹风受凉时,程简专程给她做的红糖姜茶,虽然味道很甜又辛辣,但比白水有滋味。
明明只有她一个人生病,可他也整天郁郁寡欢,患得患失。
她出院没告诉程简,出国没告诉程简,以他应该好好工作为理由而故意不见他,甚至连通电话短信都没有过。
“我很想你。”
她把身体蜷缩得更紧了,泪水悄悄染湿了花布,将黯淡的花瓣晕得更深沉。
在没有药物的情况下能睡上十几个小时全都归咎于重感冒,但也是因为这次意外的生病,余音清楚自己并不是父母口中的那么脆弱,没有无微不至的呵护她同样能照顾好自己。
基本恢复的余音和莉迪亚如期在草原与威廉会面。
一头栗色卷发的威廉先是和余音客套问候几句,接着就开始对她提出一系列的问题,发现余音对怎样刁钻的提问都能对答如流后露出满意神色。
“除了卢卡斯,你还了解其他马吗?”
“我曾经有一匹温血马,白色,它是赛季退役马,卢卡斯就是她的孩子。”
“曾经?现在她不能参加比赛吗?”
“她发生了些意外,去世了。”
威廉为自己的无意冒犯摆出抱歉的神色,转身牵来一匹通体深棕色的马儿,“你能骑一段吗?”
余音信心满满地接过缰绳,可当她预备拽着缰绳踩住马镫翻身上马时,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左手开始不听使唤地泻力,手腕内侧的痛感一直蔓延到指尖。
她越用力,手就越痛。
一言不发地尝试了好多次,直到鬓角开始冒汗,威廉也看出她心有余而力不足,上前问:“您身体不舒服吗?”
余音在威廉的注视下最后又尝试了一次,即便这次她换了只手拽住缰绳,可左手的支撑不足以让她流利地跨坐在马背上。最后放弃了。
为自己几分钟前的信誓旦旦感到羞耻,同时也忍受不住身体的疼痛,她颤抖着嘴唇沮丧道:“我的手曾经受过伤,也许还没恢复,但是我想我没办法成为专业的驯马师了。”
她右手握着左手腕,快步走向木屋檐下,将包里的止疼药翻出送进嘴里。
持续的阴雨天气让疼痛挥之不去,余音此前伤害自己身体的罪行终于得到了相应的惩罚,同时也认清自己根本没办法和卢卡斯一起比赛的事实,她一度有些回到之前闷闷不乐的状态。
但她按照计划每天跟在威廉身边学习知识,全程不上马,企图用不断更迭的理论知识覆盖掉懊悔和自责。
这天威廉称自己有私事需要处理,拜托余音带着棕马出去散步,并称这是检验她与陌生马儿相处是否融洽,更好熟悉马儿性格的关键所在。
出来的时候专程看了天气预报说今日无雨,理所应当的没带伞,可她刚把马牵到草原上,不作美的天空猛然间阴云密布,雨点似有似无地落下。
断断续续的咳嗽一直到昨天才彻底消失,余音不想再经历一次,拉着缰绳要把马儿带回去,马儿也很听话配合。
没想到才走了两米远,雨突然下大了。
空荡荡的草原根本无处可躲,余音只好举着两只手掌顶在额前,茫然地环顾四周。
以前的她不喜欢潮湿,拒绝风雨,害怕一切计划外又突如其来的困难。以前的她总是咬牙屏息,继续前行,劝说自己用完美积极的态度生活。
雨势渐大,她不得不停在干枯的树下。
连成线的细密雨点像是给世界蒙上一层薄纱似的,冷冽的空气中混杂着被浇灌的泥土和青草的清新味。
马儿停住脚步,低头觅食的牛羊也缓缓抬起头,它们像是在聆听哗哗雨声,享受自然的馈赠,汲取生命的味道。
原来,在风雨来临时,一切都是可以停下来的。
不必冒雨前行,也不必迎难而上。
不妨等一等,再等一等......等到雨停,等到世界清晰,道路依旧在脚下。
晚上,余音邀请莉迪亚一起在小镇的一家餐厅用晚餐,整个过程她表现得像个刚刚认识世界的孩子一样兴奋,特别是几杯红酒下肚后,两人之间的话匣子很快就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