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孙恣意的二十七岁，也是刚好被很提不得的年纪，往后要迈入三十而立，往前刚毕业每两年，大多数人都会在这个时间段里作出毕业后的第一个决定：回到家乡，或创业，或进入稳定的单位。

但其实，女孩子，一个年纪有一个年纪的“提不得”领域。

回北京后，孙恣意特意找了个编剧老师，想给老师当助理的时候学习一下。

老师在业内颇有名气，是那种说出来会让娱乐圈抖三抖的人物。

她也是拖了不少关系，才能来顺利地当助理，助理说白了，就是改稿，修标点符号的。

但是老师把她折磨的千疮百孔，有时候后半夜三点发来一稿剧本，孙恣意一个激灵起来，看到对方发：八点前给我。

她就抱着电脑起床开始修稿子，修错别字，整理场次，整标点符号。

老师也是个食客，经常让孙恣意找一些北京没有的东西给她，孙恣意觉得，自己甚至兼任了家庭助理，但是除了有资格提前看她的剧本外，该学的东西一点都没学到。

一个月下来，孙恣意觉得自己心都要破碎了，像心口长出来一个藕片做的哪吒，翻江倒海。

三个月后，孙恣意很想辞职，说是辞职也不恰当，毕竟本身就是不收钱为爱发电的。

她越来越暴躁，经常在朋友圈发布一些emo话。

最后一天老师打电话，她没接到，再看到的时候，老师直接发来了地址，直接发，下午两点。

开会地址在四环的一个咖啡厅里，孙恣意本来想打车，结果大兴那一天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打到车，于是又走到了地铁站转到地铁。

等她到了包厢口的时候，已经2:15了，她都已经听到了里面的谈话声，她握着门把手的心都凉了半截。

“你们给的项目案，我和我助理都看过了，但是今天也是我和她第一次聊，等下她的发言也是和我没有提前聊过的。如果你们觉得她不错的话，我希望这次她和我一起做，她年纪还小，还是很有体力的，我快五十了，写一套完整的电视剧剧本大几十万字，也有些吃力。“老师说。

孙恣意觉得好感动，简直想泪洒当场。

接着，一个男声说“那当然没问题，老师您的创意才是支撑这个项目最关键的东西，只要创意和框架是您做的，我觉得剧本谁来码是没关系的，只不过最后，我们肯定是希望您能再统一遍。当然如果您缺人手的话，我也可以给你推荐一个编剧。”

......孙恣意觉得自己出生的时候是不是高报了几岁啊，今年是不是她本命年啊，这么倒霉。

因为那个声音，是李北。

等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原本兴致高昂的李北沉默了。

她跟老师打了个招呼，跟李北点了点头。

孙恣意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老师还是很严厉地说了她两句，说，没有时间概念，做不好事情。

她沉默，没有说话。

简单的会上，她听清楚了李北要新做的项目是什么，是家庭和女性之间的关系，老师有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现在在国外读医学，女孩在上海读私立初中，对于国内现有还愿意写家庭伦理的大编剧来说，她的确很适合。

当然以年轻人八卦的层面来分析的话，当年老师也有些婆婆妈妈的绯闻上过新闻，那是她还读高中的时候，更让她感兴趣的是，这次李北做的是执行制片人，她做的是编剧助理，她居然有一丝阴暗地想：“再见面，我们都被削弱了一层。”

李北本来要提议一起吃饭，被老师拒绝了。

老师住在moma，她开着老师的沃尔沃送她回家。

老师在后面慢慢地说“下次不要站在门口听人说话，被发现就会很尴尬，很笨拙。”

孙恣意习惯了她的“谩骂”式教育，尽量保持欢快地说，知道啦！

老师又问，你和这个什么执行制片人是不是有过节，你以前开会不是这样的。

孙恣意想了想，没说话。

老师打开车窗透气，说，你直说。

孙恣意很努力地克制住自己不生气，告诉自己，高社会地位的人就是没礼貌的，要学会隐忍。

孙恣意闷闷地说：之前有个项目和李北合作的，

老师皱着眉头用后视镜看她，问，李北是谁？

孙恣意尴尬地说：.......就是刚才和你一起聊天的那个男孩子。

老师说，哦，你继续。

孙恣意特意把开车的速度慢下来，想要和老师好好聊聊“当时李北越过平台想要做自己喜欢的内容，平台很不高兴，当时乱七八糟好多事情，我们就没有再合作了。”

孙恣意忽然发现，当时把自己气的哭的事情，等自己重新再提的时候，居然大致的情形都不能完整提起来了，自己真的很不适合当一个坏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