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梵生没作声，只是对她微微牵动嘴角，努力维持优雅，但眼底深处翻涌着浓烈的酸涩与企盼。

江净伊目光掠过两张期待的脸，脚步未停，径直走向乔尚贤拉开的椅子坐下。

乔尚贤笑容瞬间放大，极其自然地拿起汤勺为江净伊舀粥，又夹了咸水角放到她碟里。

“这个，快趁热吃，是你喜欢的……”他嘴里絮絮叨叨着，又是嘘寒问暖又是殷勤劝饭，身体有意无意地向她倾靠，宽阔的肩膀几乎将她笼罩在自己带着药膏气息的范围里。

何梵生看着他忘乎所以的模样，握着咖啡杯t的手指骤然收紧，他故作沉稳地抿了一口，喉结滚动，声音极力压抑却带着冰碴：“你能不能安静点？昨晚闹得天翻地覆，大家都没休息好。现在一大早还要听你聒噪，很头疼。”

乔尚贤的火气立刻往上蹿了蹿：“我怎么就聒噪了？我只是关心伊伊而已！她都没嫌我烦，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他故意碰了碰青紫的颧骨，疼得“嘶”了一声，转头对江净伊放软声音：“其实我昨晚伤口疼得厉害，也没睡好。要不等会儿吃完早餐，我们一起去补个觉？”说到后面他语气越来越低，显得极为暧昧又黏糊，很难不让人多想。

“哐当”一声，何梵生手中咖啡杯底座重重磕在碟沿：“请你注意一下言辞，适可而止。伊伊现在需要的是清净休养，不是某些人不知分寸的纠缠和骚扰！”

乔尚贤明显带了几分故意激怒他的目的，一脸理直气壮道：“我说什么了？我就是看她脸色不好提议一起去补个觉，你激动什么？我们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何梵生瞬间失了控，猛得起身就去抓他的衣领：“你再胡言乱语试试！”

乔尚贤脸上没有半点惧意，反倒露出得逞的笑，拔高音量对江净伊嚷道：“你看你看！他又要对我动手了！”

“行了。”江净伊确实被吵得头疼，冷声道：“都消停些，闭上嘴吃饭！”

两人一下就噤声。何梵生悻悻收回手，又坐回了原位。

看着乔尚贤黏在江净伊身边那副小人得志的姿态，他攥紧的手指都快要陷进掌心，最后只能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满心的怒意。

早餐吃得快要差不多了，江净伊擦擦嘴角，语气随意地问乔尚贤：“对了，你现在能联系上绪李吗？她都在忙什么呢？”

乔尚贤撇了撇嘴：“她最近都在医院陪她爷爷呢。老爷子就吊着最后一口气了，说是恐怕就这几天……绪家现在乱成一锅粥，她哪有心思搭理我们。”

“还是在之前那家医院？”

“对，特护病房顶层。不过有一堆人守着，现在都不许外人进去探视了。”

“那你借你父亲的名头，应该可以进去吧？”江净伊问。

乔尚贤迟疑片刻，点头道：“可以是可以，你想去看老爷子？”

“嗯。还想见见绪李。”江净伊站起身：“等会你陪我一起去。”

“好啊。”乔尚贤答应得毫不犹豫，喜滋滋地忙不迭跟着起身：“我这就让人把我车开过来！等着！”

何梵生却在这时又出言阻止：“不行，伊伊你现在去不合适！”他看着江净伊，眼神满是不赞同：“我已经跟你分析过利弊了，他们家的事我们最好不要掺和进去，容易惹来麻烦！”

“你放心，真有什么麻烦我自己承担，不会连累你，还有你们何家。”江净伊冷冷瞥他一眼，语带讽刺。

何梵生被她噎得脸色红白交加，胸口剧烈起伏，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只剩难堪和无力。

江净伊不再看他，对乔尚贤道：“我上去换身衣服。”

***

回到楼上房间，她换了一身稍显正式的衣裙，拿起手包正要离开，就听房门被叩响。

打开门，何梵生站在晨光中，脸色紧绷：

“伊伊，能谈谈吗？”

江净伊没有让他进来，只站在门口，双臂环抱胸前，姿态疏离防御。

“你还想说什么？”

何梵生向前一步又停住，喉结滚动，目光紧锁她：“昨晚乔尚贤说的那些，是真的吗？你跟他…在上大学的时候就……”

他哽了哽，实在说不下去了。

“是真的。”江净伊干脆利落地答道。

“为什么？”何梵生瞳孔猛缩，语气充满痛苦和嫉妒：“你明明清楚他是什么人！他以前那样对你，你都忘了吗？你怎么还能跟他搅在一起？”

昨晚最让他崩溃的，莫过于乔尚贤告诉他这件事，他无论如何都不愿相信。

在他眼里，江净伊始终都是喜欢他的，只喜欢他。而他即使不能报以同等的心意，可潜意识里仍是为此而自得满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