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男朋友,谈一送十(184)

作者:飞天刺梨 阅读记录

那一刻,冒出个诡异的心理活动,不是方轻茁违背了戒烟的契约精神,而是一种你要是过得幸福我才能继续恨你,你要是过得不好,我都不知道先唉声叹气嘲讽还是先皱着眉头鼓掌叫好心理。

大概是骨子里的同情心在作祟吧,她这样开解自己。

叫不醒人也喂不了药,骆姝只好物理降温,抽出那把起子放回工具箱,就着冰块水一遍遍擦拭灼热皮肤,嘴巴没闲着,从一开始冷嘲他光着膀子吹了一晚上风能不感冒再到埋怨他这人够唐突的,赖在别人家还赖出病来,再到不满嘟囔明明快把他忘记了为什么还要出现?

此情此景,脑海遽然浮现似曾相识画面,同样的发烧,同样的她悉心照料,骆姝由衷感叹:“你怎么老生病?”

“那你怎么老骗我?”

有气无力的尾音将将落下,骆姝心中警铃大作,以为是烧糊涂了呓语,直到沙发上的男人颤了颤眼帘,瞪着双被高温侵蚀得不甚清明眼眸看着她,“发誓不对我说谎,说好的对我负责一辈子,怎么就忘了呢。”

骆姝条件反射后退,又本能地逃避话题:“醒了,就先把药吃了。”

方轻茁勉强撑坐起身,因为发烧而迟缓的行为方式愈发淋漓尽致地体现在他身上。

骆姝抿着唇别开视线,怕他没听清,重复道:“我说,把药吃了,吃了就会好。”

下一秒,那头的病患顶着喑哑嗓音呢喃:“不会好,好不了了。”

没有她,好不了了,这个想法如同打开泪腺开关的钥匙,方轻茁缓慢地煽动眼睫毛,长久地凝视极力撇清界限的骆姝,有眷恋有不甘有忏悔,一时间眼眶立马盛满粼粼波光,一束束地坠落凡尘。

“你一对我好,我就怕你再骗我一次,就再丢下我一次,我熬不起,一次就是五年,我真的熬不起。”

说起分开的这五年,方轻茁是真的害怕,害怕悲剧重演,“上回你说原谅我,转头一声不吭地走了,你知不知道那天把我骗的有多惨。”

生着病,本就是情感意志最薄弱的时候,加上眼睛酸涩无比彻底卸下了他所有的保护色,原本被抑制在喉腔的苦楚如决堤洪水倾泻而出。

“我从没见过有比那晚更黑的天,原来,最黑的时候不是十点,也不是凌晨,是七点,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侵蚀的瞬间,一眨眼,什么都没有了,我贪心吗?我就想回到从前,无论方轻茁如何耍性子,骆姝都会看穿的那个从前,怎么就那么难呢,你说,放火拐卖,作奸犯科的坏人都能有重新做人的改造机会,怎么我就不配有重归于好的机会,有时候我真希望你能报警把我抓起来,关起来,得到相应惩罚,是不是就不会这样难受了?”

如果他的语气能听出稍许指责意味,若许骆姝还能反过来治他个借题发挥无理取闹罪,但他只是一味地伤心流眼泪,甚至委屈地还要时不时看她眼色,不敢发出丁点儿不彰显男子汉举动声响,生怕她一个不耐烦眼神砸过来。

“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身边却多了个沈千澍,什么都是沈千澍,可我就是见不得你替沈千澍说话,因为那个常挂在你嘴边位置的人曾经是我,别人喜欢你,我可以抢回来,可你喜欢别人,你要我怎么办?”

长篇大论尤为费嗓子,最后一句几乎是他拼尽全力吼出来的,一吼完等待他的就是自发性气短,力不从心地剧烈咳嗽,紧接抱着这副身体也欺负他想法没完没了大哭,是悲鸣的那种哭法,胸腔起伏,牙齿都在打颤。

骆姝一开始很有耐心地看他表演,看着看着一股无名火陡然冲上天灵盖,仿佛被他不亚于房屋装修的哭法哭烦了,伸出食指警告:“给我憋回去。”

方轻茁畏畏缩缩地抬起臂握住那根对准他脑门儿指头,红眼含泪,看过来的模样简直不要太可怜,结果被手指主人轻轻一甩,甩开了。

“你讲讲道理,行不行?”他两边嘴角瞬时向下一撇,眼里还蓄着水雾,好似她要拒绝的话他就敢掉下。

“好,讲道理。”骆姝作深呼吸状,之后冷淡地盯着他,“你以为就你痛苦吗?”

一句简短反问,方轻茁完全没了声音,他忽地想起卧室抽屉里的药瓶,除了基础的常备药外都是各种安眠药,褪黑素。

哭声暂时止住,骆姝又像是不满意一样破口一顿输出。

“怎么不哭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不仅扰民还特窝囊,你以为还是当初少不更事的年纪吗,也不想想自己多大岁数了,不小了,学小男生那套没用,哭有用的话还需要警察干嘛,别哭脏了我新换的沙发套,前两天刚买刚洗的,若真想哭个够……”

上一篇:第七根肋骨 下一篇:返回列表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