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谈一送十(36)
他当即黑脸:“你们趁我不在,灌她酒了?”
庄赫顶着颧骨两坨红慌乱摆手,极力撇脱关系:“我们没灌。”
他方轻茁带的人,谁敢灌。
“那她能醉成这样?”方轻茁振振有词。
庄赫无助地薅了把头发:“我也喝大了,真不知道,说不定……她自己偷摸喝的。”
“那你为什么不盯着点。”
庄赫花了几秒消化他的话,郁闷到结巴:“我……又不是她……监护人,更何况……以为是你呐,吃顿饭眼睛长她身上。”
方轻茁语塞,懒得搭理,挽起骆姝一只胳膊:“起来,送你回学校。”
“口干,想喝水。”骆姝反抗,奋力挣扎。
真难伺候,方轻茁拎起面前骆姝喝水用的一次性塑料水杯,抵在两片嫣红的唇瓣间喂她,杯中的液体流进口腔,还没完全咽下就都给吐了出来。
“骆姝,你故意的吧。”方轻茁拧眉厉声。
骆姝五官快皱成一块还在呸个没完:“苦。”
见状,方轻茁半信半疑,用鼻子闻了闻,差点飙出脏话,哪个二百五往水里冲江小白。
这时,庄赫骤然举起手来,大着舌头:“抱歉,应该是我倒岔了,还以为我杯呢……欸?我酒杯呢……”
找着找着一头栽进桌面。
方轻茁一个头两个大,扶起骆姝,不忘醉成滩烂泥的庄赫,一脚踢在他小腿上嘱咐:“单我买好了,你们自己回去。”
马路旁行人来来往往,其中有两具人影格外显眼,东倒西歪,脚下着画十字,她不配合,方轻茁耐心告罄:“骆姝,你能不能好好走路。”
“不能。”平日里和方轻茁打交道骆姝本就口无遮拦,酒精作祟后更肆无忌惮,“你背我走。”
“痴心妄想。”
方轻茁不愿意,她就抱着根电线杆不肯挪步。
时不时经过一两个路人投来异样眼光。
方轻茁凝着她:“别耍酒疯。”
“我没有。”喝醉了,嗓门也比以往高了一倍不止。
“那你能解释现在干什么吗?”
“我就是没喝酒。”
方轻茁头一偏,懒得和醉鬼理论。
见他不信,骆姝攥着拳头,气鼓鼓地三步一晃冲到他跟前对峙,说是来干架的也不为过,可惜没把控好速度生扑进他怀里,撞了一下反弹,幸亏方轻茁眼疾手快搂住她后背才防止了摔倒发生。
骆姝顺杆爬,揪着他外套拉链,踮起脚尖让他闻:“你闻,我喝没喝。”
距离倏地拉近,方轻茁避无可避,扑鼻而来的是她身上惯有的花香味,确实没有酒气:“你别告诉我你有晕烧烤体质?”
“醪糟。”她浅浅打了个嗝强调,“四大碗。”
“不是才两碗吗?”
她那碗和自己给的那碗。
“庄赫又拿来了两碗。”
方轻茁瞬间吃味:“哦,庄赫给的就吃,这么喜欢他。”
“没有。”骆姝站不稳,顿了顿,干脆前倾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不喜欢他。”
乍一听,这两断句有两层含义。
方轻茁就任由她靠,问:“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怀里的人答:“不喜欢。”
“为什么?”
“他好烦,讲话口水全喷我脸上了。”像是印证自己说的话,她
抬起手背就胡乱往脸蛋上抹,嫌弃得要命。
人一旦喝醉异常讨厌,大致情况可以分成三类,一类没有自知之明爱装逼,譬如不久前倒酒的low货;另一类很聒噪口若悬河,譬如庄赫和管思奇,嘴上没个把门,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的事情全摆出晒晒;稍微好点的就属酒后一个人独处默默排解情绪,顾扬算一个。
今天他遇到了第四类,有点烦有点犟还有点可爱。
车子停在体育馆,被酒精熬得浑身发软的骆姝趴在他胸膛昏昏欲睡,方轻茁托高她下颌,拿着自己未曾察觉的商量口吻:“你走不动,那我把车开过来,然后送你回寝室?”
她点头。
“你在原地等我,不许乱跑。”
她如捣蒜般连点好几下头。
五分钟后,方轻茁驱车赶来,解安全带,开车门,下车寻人一气呵成。
骆姝仍蹲在电线杆下,蜷缩成一团,像只流浪小狗垂着脑袋,教人生出怜悯之心。
他快步走近发现,事实上一点也不值得同情,小嘴张张合合,念念有词说着听不大清的咒语。
方轻茁研究了半晌,实在没研究出个结果,索性一同蹲下问她在干嘛?
骆姝应声抬眸,反应堪比树懒慢上好几拍,双闪车灯打在她楚楚动人的巴掌大脸上,衬得她格外白皙,月妒星惭。
瞪着双亮晶晶眼睛轻轻扑簌几下,在看清是何方神圣后她笑吟吟:“有蚂蚁搬家,我在数它们一家有几口,老数错,你能帮我一起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