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什么癌？”

脸色突然一变，沈寒天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胰头癌，癌症里面最差的那一种。你是晚期，时间不多了。”

目光落在他脸上，俞初霁似乎是想看看他到底知不知道怕。

“初初，你别是骗我吧？我这身体……还……还不错……”

“不信的话，你自己去问医生。”俞初霁懒得和他废话。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沈寒天比俞初霁预料的要怕死，他仿佛不相信一般，整个人坐在床上都石化了，一动也不动。

“可能这就是你的报应吧。”俞初霁突然又说了一遍。

这话她说给自己听，也说给沈寒天听。

“初初，我好歹……好歹是你爸，你救救我好不好？我年纪不大，还能再活个几十年……”

沈寒天的话又乱又没有逻辑，但他脸上的慌乱和害怕却很真实。

“四岁那年，你回来问我妈要钱去赌，我妈不肯，你就动手打她。你拿到钱走了以后，我妈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我和她也吃了一个月的馒头。”

“十岁那年，你冲到我学校，逼我妈给我退学，省了我的花费，你就可以继续拿钱去赌。我妈怕你再去闹，只能给我转学。”

“十八岁那年，又是你回家要钱的日子。这一次我妈终于不堪重负，从楼上一跃而下。从那以后，我就没有父母了。”

年少的俞初霁是从那一天开始死的，她的父亲沈寒天同样也是在那一天死的。

所以现在的沈寒天对她来说，不过是个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沈寒天似木雕一般坐在床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会让阿炫给你找最好的医生，你自己好自为之。”

临走之前，俞初霁留下了一句话。

目送着她离开，沈寒天眼中的泪光闪了闪。

第354章 解脱

从医院离开的时候，俞初霁的心情很沉重。

“初初，人各有命。”

林炫揉了揉俞初霁的头发，侧过身帮她拉上了安全带。

“我知道，只是……”

俞初霁也说不清楚，道理她都明白，只是心里还恍若堵了一口气似的，上不来也下不去。

两人回到林家的时候，何玉莲正带着唱唱在客厅玩。

一见两人回来，唱唱便朝着俞初霁扑了过去。

“林阿姨。”

她抓着俞初霁的袖子，埋头叫道。

俞初霁神色有些疲惫，却还是耐着性子牵起了唱唱的手。

“奶奶，我有点不舒服，先带唱唱回房间休息。”

“去吧。”何玉莲看出了端倪，却什么都没问。

等俞初霁上楼之后，她才拉过林炫：“初初这是怎么了？”

将沈寒天患癌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何老太太的神色严肃了几分。

“这可真是……作孽啊。”老太太摇摇头，“你好好照顾初初，她这阵子恐怕心情都不怎么好。”

何玉莲是打心底里心疼俞初霁，所以格外交待了林炫一句。

“放心吧，奶奶。”林炫笑了笑，一口应了下来。

此时，房间里。

俞初霁帮唱唱重新扎了头发，哄她在一边玩儿。

唱唱手里拿着一只布娃娃，一边摆弄娃娃，一边止不住的看俞初霁。

“林阿姨，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呀？”

小丫头虽然话少，心思却玲珑剔透。

“你怎么知道？”

俞初霁睁开眼，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说是难过吧，似乎也没有多伤心，说是高兴，可她确实高兴不起来。

这种复杂的心情，她还是第一次经历。

“唱唱，阿姨问你个问题好不好？”

俞初霁突然开口道。

“阿姨你说。”

将娃娃收到了一边，唱唱认认真真的抬起头看向俞初霁。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杨老六因为什么缘故不在人世了……”

“什么是不在人世？”唱唱才几岁，自然是听不懂。

“就是……他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你和妈妈再也不可能见到他了。你会开心吗？”俞初霁解释道。

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唱唱也不例外。

听到俞初霁的话，她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狠狠点了点头。

“开心。”

不管是她还是徐秀莲，这辈子大概都不想再看见杨老六了。

只这一句话，俞初霁心中突然恍然大悟。

她何至于要用枷锁捆绑自己？沈寒天间接造成了她母亲的死，造成了她的悲惨青春时代。

就算他们有亲缘关系，她对他也从来没有半分父女情。

这世上的父母缘分，是求不来的。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罢，她不也好好长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