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然梦(60)

说不害怕那绝对是骗人的,大半夜的,又是在深山中一动不动躺在山洞的通道中央,如果是个死尸......我打了个抖,即便是个活人也够恐怖的。

尽量平复颤抖的嗓音,我推了推他,道:“喂!我说你睡觉就睡觉,怎么非得横尸在路中央呢?你--”

没反应?我楞了下,难不成被我刚刚那么一压昏过去了?总不至于死了吧?

我撑起身子,探了探他颈脉,还好没死!否则我们两可都亏大了。拍了拍胸脯,我开始打量他(用这个他,当然代表是个男的),恩~他的长相嘛......不知道!(谁!谁砸我臭鸡蛋?)

因为他是面朝下趴躺在地上的,根本看不到脸。不过看身形倒是颇为英挺修长,身高约摸着和祈然差不多。这么想着,我半跪了身体奋力把他翻转过来,可能是受了伤,再不救就......

[第二卷:第2章 深山惊魂]

我半跪了身体奋力把他翻转过来,可能是受了伤,再不救就......

“啊!--”一种从未有过的恶寒从我足底蹿到全身每个细胞,腹中胃酸一阵翻滚,再忍受不住,跌到一边狂吐起来......

心中只反复着一句话:老天还真算是厚待我的!

我在一旁不断呕吐,直到把胃里所有的食物都倾泻了出来,还停不住势。小银担忧地走到我身边蹭着我的脚,我勉力低头一笑,拿衣袖擦了擦嘴角,心道:原来这世上还真有比死尸更恐怖的人。

银白色的月光静静泻在他身上,我回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喉头又不由有些发痒。

月光本就不亮,又是零碎的洒进洞中,能见度自然不会很高,可是却已足够我看清那张比鬼怪更恐怖的脸。他的脸上遍布着大大小小,弯曲纵横的刀疤,每一刀都深可见骨。颈项、额头、耳畔,多是大大小小发红流脓的疮疤。但这些却都不是最恐怖的。

记得以前看过一个鬼故事,说的是有个俊秀有为的年轻人--李义,从小爱好吃鱼,而他最爱的不是鱼身鱼尾,却是鱼唇。每每煮鱼,都先切了鱼唇那块细细品味,尝过后更觉回味无穷,愈见饥渴。一日大雨,李义在屋外捡到一浑身失透的小女孩,便将她带回家中。那女孩沉默寡言,不喜外出与人打交道,奇怪的却是,与李义有着相同的爱好--食鱼唇。女孩长的不算漂亮,但一双唇却是润泽饱满,诱人至极,往往李义一盯着它们就是许久。

又一日大雨,李义慌慌张张从外面回来,还紧抱了个袋子。女孩打开一看,不由大惊,那竟是个身体发紫的死婴。当晚,李义和那女孩终抖着手洗净死婴,将他烹煮了来吃。那唇自是象平常般一分为二,女孩食上唇,李义则食最为饱满丰润的下唇。

那晚,李义怎么也睡不着,那唇的美味仿佛就在舌尖,可是他却怎么也忆不起来。恍惚中想起那女孩鲜红饱满的唇,李义哆嗦着起身摸到那女孩房间。女孩被李义上床的声音惊醒,却并没有惊诧,反而靠过来搂住他脖子,细声道:“哥哥......”吻上他的唇。

那一晚当真是浑噩的过去了,第二日李义醒来,身边已没有了女孩。他忽觉得嘴上森冷刺痛,呆了半晌,猛地大叫一声,冲到镜子前。只见那原本唇红齿白的俊秀青年,此刻却露了副白森森的齿骨,一副惊恐模样......

而在他身后,一张人物肖像画中的女子,嘴角沾血,眼中露出森寒的笑意……

以前看到这个故事时,并不觉得有多可怕,但现在,真的看到这样一个无唇蔽齿,裸露着獠牙的人,却有种森森的寒意伴随着那个被想起的鬼故事在我的脑袋周身乱窜。只是,那唇却仍不是最恐怖,少了半只耳廓的侧面不是,流脓长虫的伤疤不是,只余鼻骨的鼻梁也不是。最恐怖的是那双眼睛。这个明明昏迷着的人,一双眼睛却没点神光,死死瞪着我,因为连他的眼皮也被割掉了大半,只余一对仿佛随时都会滚落到我脚边的瞳仁。

如果,这是个尸体,那么怕归怕,却也不至于象现在这般,整张血肉模糊的脸仍一颤一颤抖动着,时不时还能从他镂空的颊边看到里面的白齿和舌尖。天哪!那一刻,我再忍耐不住,骇然呕吐。

此刻,却有个大难题摆在了我面前,这个人......或者称鬼更合适,我到底要不要救。看他脸部的刀伤,应该是被人毁容的,每一刀竟然都深可见骨,到底是何人跟他有如此大的仇恨,非要将他整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才甘心?

现在想想我脸上那几道疤痕,比起他来可真是不值一提的小伤了。犹豫了许久,我终于叹了口气,往山洞外走去。再回来时,手上已用树叶盛了些水,半蹲到他身边。也不是没想过直接把水从他颊侧的孔倒进去,可是看到那伤口虽已不再流血,却仍是猩红的骇人,不由有些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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