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味热吻(56)

前几天他从本科同学那要来了这学期老师给的书单,训练回来抽空读一读。他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魏光严的刻苦在冥冥之中也推动着他往前走。

听见开门声,程亦川没抬头,还靠在枕头上埋头读着。

这一阵和魏光严的相处就这么一直不冷不热的,没有过多冲突,也没有什么交流。反正就是同一屋檐下一同居住的陌生人,没必要交心。

可魏光严脱了衣服,换上T恤,忽然回头看着他。

“今天收卷的时候,你改了宋诗意的卷子吧?”

程亦川倏地抬头,脑中警铃大作,嘴唇动了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看见了。”魏光严直视着他,“你趁她走了,把她的答案改了。”

“你看错了。”

“眼睛长在我自己脸上,看没看错,我比你清楚。”

两人对视片刻,程亦川率先沉不住气,扔了书,跳下床,改变了自己仰视他气场不够的局面:“魏光严,你要干什么?”

魏光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我要干什么?我能干什么?”

程亦川冷笑一声:“你最好什么都别干。”

他比魏光严还要高几公分,居高临下俯视着,眯眼说:“你跟我之间的事,不要牵扯其他人。要是让我知道你去告密了——”

“告密?”魏光严怒从中起,推了程亦川一把,“滚他妈蛋吧!谁他妈要告密了?程亦川,你少看不起人,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人吗?背地里打小报告?”

“是。”程亦川答得斩钉截铁。

“…………”

魏光严气得说不出话来,眼睛里都快喷出火了,死死等着他,好半天才咬牙切齿说:“是,我是从你来队里那天起就不待见你,但你用不着把我想得那么坏。卢金元做事没底线,不代表我也没有。我再不喜欢你,也不会背地里搞什么肮脏手段!”

说完,他一把扯下挂在衣架上的毛巾,转身进了卫生间。

留下程亦川一个人站在房间中央,担忧被疑惑取而代之:哎,这人好像……也没那么坏?

*

在下一节英语课来临之前,考试成绩不会出来,于是日子又成了三点一线:食堂、雪场和宿舍。

对卷子被改一事毫不知情的宋诗意,在母亲生日前一周,把礼物寄回了北京。

隔日却收到陆小双的电话:“你妈不收,冷着脸说打哪儿寄的退回哪儿去。”

宋诗意没想到钟淑仪的怒气值已经到达这个高度了,从前那么要面子的人,如今在外人面前也不想做做场面了。

她一顿:“你劝了没?”

陆小双有气无力地说:“怎么可能没劝?我口水都说干了,她连门都没让我进。你是没看见她那张脸,满脸就一句话——知道你俩一个鼻孔出气的。”

宋诗意笑了两声,只能草草回答:“我知道了。”

“那这礼物——”

“先放你那儿,我给她打个电话,想想法子。”

说是想法子,其实也没法子。

钟淑仪这人是个倔脾气,一辈子都这么要强,不撞南墙不回头,从来都说一不二。丈夫去世后,她只剩下这个女儿,更是执拗到没法说。

自打宋诗意归队后,她就彻底和女儿断了联系。

国家集训队每次集训完毕,都会给运动员一段休假时间,年初时宋诗意回过一次北京,被拒之门外。当时是大晚上,她没法进屋,只能去陆小双家里凑合了一晚,打算第二天又回家继续磨。

她还以为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哪知道铁杵没给她这机会,第二天连家里的小卖部也收摊了,报了个夕阳红的廉价旅行团,一走了之。

家门口贴了一张字条:你一天不退役,就一天别认我这个妈。

宋诗意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母亲的号码。

无人接听是理所当然的事,她连拨六七次,始终没拨通。别无他法,她把电话打去了隔壁邻居家。

“张叔,我妈可能手机静音,没听见我的电话,麻烦您帮我看一下她在家吗,行吗?”

电话很快交到了钟淑仪手里。

家事能叫陆小双知道,因为她毕竟只算半个外人。可邻里邻居的,钟淑仪的面子还是要强行撑住,不好直接拒绝。

那边很快响起了久违的声音:“什么事?”

生硬、冷淡,但毕竟还是接电话了。

宋诗意记不清她有多久没和母亲通过话了,也许是三五个月,又或许更久了。起初她的电话钟淑仪还会接,回回都和她扯皮,要她退役回家。可发觉她完全没有放弃的念头,也绝不可能退役后,索性电话也不接了。

钟淑仪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人,母女俩长得很像,都很秀气,可惜身体里都藏着同样的灵魂,跟钢筋铁铸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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