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比一次短的骑兵冲锋彻底打乱了荣阳的阵形,荣阳军队被从中央撕开,其中拱护帅旗的部分,包括符桓的马车通通被席卷挟裹入了坠凤岭的山谷之中!
帅旗入谷,六军哗然,就在荣阳大军反应稍微迟钝的这一瞬间,只见塑月帅旗翩然而来,塑月大军中军直击的第四次冲锋开始了——
沙场之上只见红衣翩然,一道红影掠过,已向谷内荣阳帅旗而去——
就在萧逐入谷的刹那,站在马车旁边的符桓仿佛和他心有灵犀一般抬头看去,只见坠凤岭峡谷入口处,一道红影如同火烧彤云,飞坠而下!
那一瞬间,犹如翱翔九天怒凤击敌,红的衣,银的枪,黑的发,绝色容颜,随着一声清啸,向下而来!
“符桓!”
清啸声中,萧逐红衣烈烈,手上银枪真气缭绕,于半空之中竟然隐隐幻出凤鸟之形,犹在半空,已卷起沙尘数丈之高,风哭沙啸之中,直如上古狂戾神兽自天而降,直欲杀佛弑神!!
这一击还在半空,靠的近的,风暴之中,已经有惨叫断肢血肉飞了出来,离得远的谷内士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只觉得有极大的压力和风暴席卷而来,不要说战斗了,连站都站不住,只能抓着身周切可以固定自己的物体,勉强把自己定在地面。
——凤鸣一击,杀佛弑神——
这一击尚未落下地面,谷中已经没有能站立起来的生物了,荣阳帅旗应声折断,折断的闷响却被沙尘里一声凤鸣一般的清啸遮盖而去,刹那,谷内士兵立刻被震得七窍流血,就连谷外靠的近些的士兵都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口鼻慢慢渗出血气来!
然后,倏忽寂静了下来。
暴扬七数丈之高的沙尘慢慢扬下,四周受伤士兵的呻吟声渐渐响了起来,却都在砂石落下的声音里闲得异常模糊不清。
漫天落尽黄沙之中,红衣烈烈,广袖翩然,那个绝色的青年站立于血泊尸堆之中,姿态端严,有若神祗
然后,随着沙尘退去,他前方响起了非常奇妙,仿佛什么巨大的怪物骨质的尾巴慢慢盘卷沙砾一般的声音。
他眯细了眼睛。
黄沙漫漫中,有一点荧白森冷透了出来,只见他一击而下的正下方,马车的碎片中,有一条白骨巨龙慢慢伸展开蜷曲的身体——
那是仿佛不属于这个人间一般的景象,只剩下森白骨头的巨龙仿佛守护什么一样盘曲在沙地上,然后一点点伸展开身体,骨节摩擦,渐渐露出自己包覆的一道修长身影。
银紫衣衫,芙蓉面庞,碧绿眼眸,唇角含笑,正是面前正是符桓与龙骨。
龙骨噬魂,凤鸣弑神,东陆之上两柄上古神兵,于此终于相见。
龙骨共一千零八片,共有变化三十三种,其奇诡莫测变化多端犹在凤鸣之上。纵观东陆数千年历史,与凤鸣世代相传流传人间相比,龙骨现世不过两三遭,而且每次都是数片残片现世,而今天符桓能用龙骨组成如此巨大之盾,抵挡住凤鸣全力一击,只怕一千零八片全部现世才能做到。
符桓手里握着骨龙一端,信手一抖,只听骨节摩擦之声猛的炸响,一声惨嗥般的声音过后,白骨巨龙改变形状,变成了一道骨盾一般的白骨壕沟,遮蔽住符桓大半身形,符桓手里一柄白骨长枪,浅浅一笑。
原来符桓居然把全部的龙骨都带上了战场,这样的话,以性命相搏,也未见得能胜之——这是萧逐对目前局面的感想。
不过那又如何呢?
萧逐长笑一声,掌心一紧,凤鸣之上风鸟烙纹生生嵌入肉里,鲜血汨汨而出,却没有一滴流下,全被凤鸣吸入。
即便丧命于此又如何呢。
飞身而去,掌中凤鸣一声清啸,只见山谷内黄沙漫漫,尸骨遍地,那道红色身影遮天蔽日而来——
下方是仿佛上古孽兽獠牙摩擦的一声回应。
一刹那,凤舞青天,龙哭黄泉。
当谷内两人生死相博时候,萧逐所率天军正与符桓的部队在谷外争夺谷口。
反反复复的为一寸土地而争夺,无数条生命填上去也绝不后退一步。
黄沙染满鲜血,一层层板结,寸土不让。正所谓每一寸土地都是用生命换来——
双方士兵都早已杀红了眼,都知道自家主将正在谷里,谷内刚才又连番震动,谁都不知道里面到底怎样,谁先进去谁就有先机!
谷里风沙漫卷,谷外撕杀得已是疯狂,定力差些的士兵顾不得前后左右是不是敌军,挥刀就砍,见人就杀。
而这样一个撕杀震天,无一处不飞血的战场上,却有一个人安安静静独守一隅,仿佛持此之隔的杀戮和他毫无关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