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灵(人鬼情系列之十二)(67)

刚刚有几分睡意,却又被敲门声惊醒了,他迷迷糊糊地去开门,站在门外的,竟是核桃。

许峰气不打一处来:“你是来看看我有没有被判刑,逮捕,还是枪毙?”

“许大哥,你离婚吧。”不料核桃竟这样说,“只要你同卢小姐离婚,我们就再也不闹了,好不好?叫外人看笑话,多不好。”

“我们?”许峰怒极反笑,“我和你?你以为现在我们是夫妻俩闹别扭吗?你把我告进局子里,差点要坐牢,你以为是闹着玩的,只是让别人看笑话那么简单?”

“我不会真让你坐牢的。”核桃胸有成竹地说,“我早想好了,要是他们真判你刑,我就再去把你保出来,就说我跟你在一起,是我自己愿意的,那不就没事儿了吗?”

“没事儿了?”许峰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得哽咽,笑到流泪。没事儿了,他已经在琛儿面前、在卢家丢尽了面子,甚至不得不面临离婚的局面,核桃竟然轻松地说没事儿了。天啊,当初自己是怎么样昏了头,才会没事找事搭上一个小保姆的?

他粗鲁地将她推到门外,不顾一切地说:“没事儿了,的确是没事儿了。我告诉你,这辈子我都不想再见到你。我已经为你进过一回局子了,就算我对不起你,也受过处罚了。你还有什么招术,你尽管使去,现在,我已经没什么可在乎,也没什么可怕你的了——没事儿了!”

他打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嘭地关上了门,任核桃拍得山响也再不理会。被警车在家门前带走,早已颜面扫地,连老婆都没了,还在乎邻居看笑话吗?

这一次,他终于安下心,睡着了。

琛儿已经在纪家住了一个星期了,也一个星期没去公司了。有昆明那笔款子撑着,足够开销两三个月了,反正有许峰,便偷几天懒叫他受些累也罢。最重要的是,她同样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只知道在这种心烦意乱的情绪下,她既不想见到许峰,也不愿面对何好。

何好在沙滩谈话的第三天向“雪霓虹”递交了辞职信。也许他一直在等着琛儿回心转意。他的路这么快便走到绝处,真是怎么都不愿相信。

但是她连班也不上,面也不露,做得这样不留余地,终于令他心冷。

她为他流过两次泪:一次是乘飞机从昆明回大连时,另一次是在金沙滩分手。

两次,他都不知道。

因此他将永远不知道她的真心,不知道,这一生中,有过那么一段时间,她是真心地喜欢过他的。

而许峰则一反常态地热衷于工作,每天早来晚走,兢兢业业,再低的价码也肯迁就,再难的活计也要连夜奋战,亲力亲为,加急费都不收,简直勤奋如牛。

他害怕回家。回到家里,只觉得四壁空空,一点点声响都叫他惊动。有时从天黑辗转到天明,整夜都不能安睡。有时则干脆坐在藤椅上摇荡终宵。那只吊篮缠花藤椅便是天池送给琛儿的神秘生日礼物,琛儿很喜欢,没事便坐在上面摇摇晃晃。如今许峰坐在那里,只觉得相思无穷无尽地涌过来,几乎将他淹没。

楼下一有车子经过,就想是不是琛儿回来了;如果楼道里响起脚步声,他的心简直就会提到嗓子眼里,跟着那脚步声一步一颤,巴不得敲门声随即响起。然而每一次,被敲开的都是别人家的门。

琛儿呆在天池家里,也是同样地度日如年,百无聊赖地将仅有的几张影碟拿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其实根本没有看进去,只是制造些喧哗来证实这是在人间。所有的城市人都寂寞,将自己关在钢筋水泥的罅隙里还不够,还要紧紧地锁上门,隔绝所有的人气;然后再拧开电视,欣赏无关痛痒之悲欢离合,生老病死。

电话铃响起来的时候,她还有一点点欢喜,总算可以听到一把真实的声音了。她很甜地问候一声“你好”,拉开要长谈的姿势,准备不管是谁,都要抓牢了攀谈他三五分钟。

“天池吗?是天池吗?”没想到,对面是个老人,声音有些耳熟,但是颤抖沙哑至几不可闻。

琛儿要愣一下才想起来,竟是久未谋面的吴老先生——吴舟的父亲。她赶紧恭敬态度,自报家门:“我是卢琛儿。纪姐姐上班去了,吴伯伯有事找她?”

“不,是舟儿,吴舟他……”

琛儿忽然紧张起来,手心里密密地都是汗,屏住呼吸等老人将话说完。

“飞机失事,飞机失事了,所有的人都……”

“飞机?”琛儿莫明其妙,一时不能思想。

老人哭出声来:“舟儿在飞机上,舟儿,他想回国来……”

“不。”琛儿下意识捂住听筒,似乎这样就可以将噩耗摒于现实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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