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意识到我的恐慌,他睁眼看了我一眼,无奈的说:“越越,你先去睡吧,我一会就没事了。”每说两个字,就要换口气,一句
话说完,他靠在椅背上久久无法顺过气来。
我不再听话,走到他的身后,推着轮椅就走,磕磕绊绊的走进卧室,扶着他躺到床上,然后就准备钻进被窝里。
“你……到我右边。”他还是挣扎着说,边说,边往另一侧挪了挪。
我明白过来,绕到另外一边,在他的身边躺下。另外一边的被子,突兀的凹陷了下去。我不敢再看,只好侧过身,小心的抱着他的手臂,一只手紧紧的跟他握在一起,手心滑腻腻的,不知道是他的汗水还是我的。他放开我的手,自己只是紧紧地拧着床单,背对着我,慢慢蜷成一团。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抱着他,任由心痛将我吞没,任由房间里的黑暗将这痛苦丝丝放大。
过了很久,他的呼吸终于渐渐平复,
“吓到你了。”他拍了拍我的手背,声音虚弱。
“还疼吗?”
“好多了。”
“是不是经常会疼?”
“不会。偶尔累的时候,天气不好的时候才会疼。别哭。”他在黑暗里伸出手,找到我的脸颊,擦掉眼泪。
“真的?”
“嗯。别哭了。再哭你就脱水了。”
“海潮……”
“都是我不好,害的越越这么伤心。”他竭力用轻松的口吻说。
我不再说话,黑暗里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跟自己的混成一团。
“可不可以让我摸摸?”安静了一会,我小心翼翼的问。
“不要……”他还是很抵触。“很难看。”
我不再说话。睁着眼睛等。等了很长时间,等他的呼吸变得悠长缓慢,才悄悄的把手抽出来,先是放在他的胸口,他没有醒,再往下,往下,划过腰际,我渐渐屏住呼吸,心跳紊乱。指尖已经感觉到他睡裤下紧绷的肌肉。
忽然,手被他牢牢抓住。
我吓了一跳,想把手抽回来,却怎样也动不了。
他叹了叹气,竟引着我的手,去感觉那下面的缺失。
“怕不怕?”他的手掌覆在我的手臂上,隐隐的发抖,不知道是他还是我,还是我们两个一起颤栗着。
怕,怎么会不怕,要将这样鲜活的肢体生生的剥离开来,他该有多痛?我的心皱成一团,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撩开他的睡裤,去摸那疤痕。他颤抖了一下,便不再挣扎,任由我的手指触上长长的伤疤。我只能庆幸黑漆漆的夜里,什么也看不见,单单是摸了两下,就感觉到那伤疤的狰狞,一瞬间,我的心上跟着崩开两条长长的裂缝,无法愈合的鲜血淋漓。
我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他,只能默默的吻他。
夜凉如水,冰冷的空气划过我的皮肤,耳边静悄悄的,时间的流逝里,只能听见我和他的呼吸声。
他的喘息渐渐失去节奏,手掌摩挲着我的皮肤,我闭上眼睛,胳膊攀上他的脖子,感觉他一丝一缕,一寸一毫的夺走我的清醒。就这样让我沉沦,就这样让我把自己都交给你,我已经晚了太久,我不能,也不舍得让你再一个人等。
他一直叫着我的名字,声音渐渐迷乱,直到最后一瞬耗尽力气,仍然还是那样一声声的叫,越越,越越。
我很喜欢。
是的,越越是你的,从第一次遇见你开始,一路的纠结错过,都只是无关紧要的风景。
第19章
等我星期一回到自己的家里时,恍如隔世。以前两年的生活,仿佛一夜之间离我远去,这两年里,用我的身体呼吸的,好像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琴行你还管不管了?”刘黎听说我回来,立刻追到我家里,劈头就问。
“管啊。我回来收拾点东西,然后就搬到他那里。”我看她失态的样子,笑出声来。
“你……”
“我都说了我很好。”我知道她想问什么。
“你给我说清楚。”她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按倒在沙发上坐着。
我费了半天唇舌,才把故事讲完。她想了想,问我:“你确定,还要跟他在一起?”
“我只知道一看见他,就不想再跟他分开,这样算不算确定?”
“可是……”刘黎欲言又止。
“他好像变了一个人。可我还是爱……”
刘黎沉默了两秒,说:“越越,你一开始就说自己是飞蛾扑火,我看你这次,是非烧着了不可了。”
我笑了:“烧着就烧着吧,我一个人混日子,还不如烧着了痛快。”
“顾毅杰这臭小子,胆敢背着我帮你去打听。”刘黎忽然想起来。
“要是早点去打听,我还可以少受两年罪呢,你好意思说人家?”我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