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善良明朗的脸,此时已经完全变了模样。邵临怔了怔,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韩有功笑了笑:“你的家产,我就收下了。如果夫人愿意跟我,我也会替你照顾她,只是你的儿子我不会留。”
邵临震惊无比:“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当然知道,这些话我从被你捡回来的那一天起就知道了!”韩有功冷声道,“你以为我忍辱负重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为了给你做管家,做下人,做一条狗?不是!我是为了你的钱!如今时机成熟,钱财我已经全都收入囊中,那要你何用。”
邵临没想到他竟会是这种人,他掏心信任视如兄弟的人,却是狼子野心,在觊觎他的家产。
“所以我突然入狱,也是你所为?”
“对。”
邵临颤颤站起身,就要往他扑去,可被韩有功轻轻一推,人就没了力气,跌倒在地。
韩有功蹲身看他,微微笑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的身体会突然变得这样差?因为我在你的茶水里下毒啊……每天一点,一点一点,侵入骨髓……再高明的大夫,都查不出来。”
邵临瞪大了眼:“你……”一个字还没完全说完,他就觉心口一疼,吐出一大口浓黑淤血。
这一吐就不可收拾,地上很快出现一大片血迹,将他的衣裳全都浸成了黑色。
韩有功冷漠地看着他说道:“刚才的水里,也有毒。”
邵临怔神,还想再跟他拼命,可已经没有用。
他想起了妻子,想起了年幼的孩子。
“婉婉……”
他还没忘记,等他病好了,要带她去赏花,游湖。
然而再也不可能了。
“婉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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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夫人没有看见丈夫的尸体,牢里起了大火,把人直接烧没了。
她跪在丈夫的坟前,一直发怔,连下雨了都不知道。
昨天还好好的丈夫,今天就葬入土里,她怔神看着,连哭都哭不出来。
忽然有人从林中缓步走了过来,站在她旁边,说道:“我是仵作,叫鱼翁。你的丈夫是被人毒死的,你不要想着去衙门讨什么公道,他们的心已经黑了。你还有个儿子对吧,带着他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邵夫人抬头看去,是个中年男子:“被毒死的?”
是韩有功做的,是那条毒蛇做的!
她的丈夫死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此时她的眼里才涌出泪来,大颗大颗地落在坟前。她哽声:“谢谢……”
鱼翁愣了愣,哪怕是这种时候,她仍不忘对个陌生人道谢。邵家夫妻是远近闻名的善人,他一直以为又是对虚伪夫妇,谁想……
他心中更是愧疚,因为他可以看出邵临死于剧丨毒,可是他没有办法说出真相。
“你们快走吧。”鱼翁说道,“我送你回去,接了孩子,就快走。”
邵夫人怔神,想到年幼的孩子,终于站起身,坐上他的马车,往家里赶去。
邵家如今已经不同往日,下人见她回来,纷纷上前问候,问她去了哪里,怎么突然就从房里消失了。邵夫人没有答,只是说道:“都跟我走,不要多问。”
她抱了还在昏睡的儿子出来,刚上马车,邵赟就醒了,他看见个陌生男子,却不知道是谁。鱼翁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保重。”
邵赟见他离去,不由揉着眼睛问母亲:“怎么了,娘?爹爹呢?”
邵夫人差点又落泪:“爹爹在等我们,我们去找他。”
“好啊。”
他们刚走,韩有焕就打算后脚跟上去,在城中动手始终惹人怀疑,连官府都让暗中示意他们不要做得太过火。所以韩有功故意让他们走,等走远了,再动手不迟。
但韩有焕还没离开,就被自家侄子拦住了。他笑笑:“岳儿快走开,二叔要出门办点事。”
韩岳冷眼盯着他:“我知道二叔你要做什么……你们刚才在房里说的话,我都听见了,邵家的钱是他们的,不是你们的。”
韩有焕不耐烦道:“你也是蠢人一个,放着大好家业不要,非要做下人的儿子?”
韩岳觉得他们不可理喻:“你们这是犯法!要砍头的!”
“谁敢砍我的头?你要去揭发我?”
韩有功冷声踱步过来,盯着他说道:“滚开。”
韩岳张开手不让,将门堵住。韩有功一怒,抬手扇去,本以为他会躲开,谁想他竟不躲,于是便直接将韩岳扇倒在地,脑袋在地上撞出一阵闷响。
林兰闻讯赶来,上前抱住儿子,对韩有功大声道:“你疯了!为什么打儿子!”
韩有功微顿,示意韩有焕快去。
被扇得头晕的韩岳看着远去的二叔,像看见一条毒蛇正追着邵赟而去,他自知无力阻拦,痛哭道:“你们……对不起邵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