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自己,的确是喜欢的吗。
“我不会信你,不会。”子蕊泪如明珠,滴滴落在衣襟上,哽咽道,“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不曾来找过我,你如果真的喜欢我,为什么不来找我。你知道我当初是怎么过的吗,我已经不想活了,但是又必须得活下去,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
她说着这些话,几乎哭倒在他身上。她心里压抑的委屈,又因蓦离说的真相而崩溃了。她宁愿不知道这些,宁可一辈子恨着他。
“我以为你死了,探子说当时处死了御药房的一个宫人,我以为是你。”蓦离抱住她,声音也忍不住有了一丝不忍,“对不起,原谅我。”
子蕊哭着,心里越发难受。她那么喜欢的一个人,恨了那么久,现在见了面,却发现自己还喜欢着他。这种感觉实在是很奇怪,她一时间也不清楚自己,心里放着的人,到底是谁。
“蕊儿。”
听得蓦离轻唤一声,子蕊的下颚被轻轻捧住,顺着气力抬起,唇已被他吻住了。
那暖意,一如柔软舌尖传递二来的暖。
子蕊紧绷的身子,一直被针刺着的心,似乎也一点一点的软化了。她窝在这男子的怀中,仰头与他缠绵着嘴里的温存。心里的苦涩,也渐渐散去。
蓦离松开她的时候,脸色苍白,捂着心口咳了起来。子蕊见他脸色极差,唤了他一声:“蓦离。”
等他咳声渐停,才一脸疲倦的看着她,说道:“我没事。”
子蕊的手探向他的脉搏,极不平缓,忍不住说道:“你的气息全乱了。”
蓦离顿了片刻,叹了一气,说道:“我回到壑丘国,身体就越发孱弱,后来御医诊断,才知道我体内积攒了毒素。”
子蕊似乎猜到了什么,颤声道:“是做质子的时候被人下的毒吗?”
“嗯。”蓦离点点头,“我不知道他们是通过什么途径下的毒,但解药却也一定是在其中,一旦离开乌雅国,毒素就会发作。”他叹道,“乌雅国的国君,实在是个狠心的角色,从我做质子开始,就已经不打算让我活下去,即使日后不得不放我走,我也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他握住她的肩,看着她说道:“我当初和你一起,监视的人一定很多。但是墨言非没有揭穿,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到借口杀我。我甚至怀疑,连我逃走,也是他故意的,不然他不会一早就对我下毒。”
子蕊听着,心头有些不舒服。那种奇怪的感觉掠过心头的时候,她也微微诧异了下。仔细想想,好像第一个泛起在心头的,并不是蓦离所中的毒,而是言非的心狠手辣。好像不愿相信言非会做这样的事,他并非这样的人。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我帮你用银针催毒试试。”子蕊看到他消瘦的样子,好像欠了他什么似的。她又说道,“你让我和柳吟风走吧,我们走得太久,会有人来找我们。”
蓦离似乎一惊,说道:“你不跟我走?”
子蕊摇摇头:“如果是两年前,我一定义无反顾跟你走,但是现在,我不能走。”她垂了垂眼眸,又说道,“也不想走。”
话音落下,两人都相对无言。蓦离又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想法,两年后再见,她的确变了许多,不但是外貌,还有心智,都比以前更加成熟,少女的稚气已经不见。
蓦离问道:“那个人,真的是你的……夫君?”
“是未婚夫。”子蕊顿了顿,又说道,“即使没有跟他订亲,我也不会跟你走。”
蓦离看着她,对自己嫣然笑着,眼中虽有离伤,但是却没有一丝冲动。只是这一个眼神,他就知道两个人不可能再在一起了。他果然还是来迟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会医术吗?”
“我是乌雅国的御医。”
蓦离微怔,淡笑道:“这就好,只是蕊儿,宫内太危险,你如果能离宫,还是离得远些,况且你们的国君,并非是善类。”
子蕊抿着嘴,没有接他的话,也没有做出解释。在她心中,即使言非会对所有人下狠手,她也不会相信他会伤害自己。这种信任,让她也觉得诧异。
蓦离长叹了口气,忍不住又问她最后一遍:“你果真不愿意跟我走吗?”
子蕊摇摇头,抬头看着他,眼眸已经没有了一丝闪躲:“蓦离,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跟你走,因为那时候我喜欢你。但是现在,这颗心里,已经装了另外一个人,所以我不能跟你走。诚然我还喜欢你,但是已经没有那么喜欢了。”
但是已经没有那么喜欢了。蓦离心里念着这一句,平时毒素发作的时候都能忍受的他,现在却觉得这句话刺得心口刺痛。他蓦地一笑,说道:“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