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蕊恍惚片刻,耳边传来他的声音:“我费了这么大的劲才把你救出来,可不许你就这么轻易死了。”见她双目无神,也不开口说话,将她扶起,说道,“你昏迷了五日,真是要吓死旁人了。”
子蕊躺身在这长椅上,才发现这是一个种满了翠竹的院子,也不知在外面晒了多长时间,身上暖暖的。鼻尖闻着那竹子的清香,顿感安心。
门外传来脚步声的时候,子蕊猛地起身往外面看去,睁眼看着那院落门口。
当那个清婉的女子出现时,子蕊惊喜得几乎从椅子上跌倒,张嘴要说话,却已经无法出声。
那女子,是宋安然。
柳吟风在一旁扶着子蕊,对宋安然笑道:“你守了她五日不见醒,出去抓个药,她就起来了,你是不是该谢谢我?”
宋安然浅浅一笑,子蕊已经落地,顾不得脚上还未穿鞋,扑到她怀中嘤嘤哭了起来。
姐姐并没有死,她还活着,身上还有温度,也的确能感觉得到。
宋安然轻叹一气,抚着她的背:“子蕊,已经不是孩童了,以后不许这么哭了。”
柳吟风在一旁道:“让她哭吧。”
宋安然默了默,没有再阻止她。
子蕊将心中的压抑全都冲淡在眼泪中,她并不是一个人。
等子蕊停了哭声,宋安然才领着她回到椅子上,替她穿上鞋子,说道:“子蕊,以后我们,就安安静静的生活在这里,忘记楚寻国,忘记乌雅国,忘记以前的一切,姐姐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子蕊睁大了眼,紧紧抓住她的衣袖,生怕她又突然消失了。
柳吟风说道:“那日你娘亲和你姐姐被五皇叔抓到狱中,我就率领其他细作一起潜入狱中,用别人将你姐姐调换出来。也多亏了连公子的帮助,才躲开了追兵,然后逃到这里。”
子蕊在他手上写了一字,柳吟风眼神微暗,又说道:“要同时带两个人出来,很困难,所以让你姐姐出来,她留在了里面。”
宋安然见子蕊的眼眶又红了,握住她的手说道:“子蕊不要想太多,娘亲见了你这模样,不会安心的。”
子蕊勉强一笑,泪又落了下来。又写字道:连华城。
宋安然浅笑道:“我和他,终归是有缘无份。他是将军,连家的将军,如果知道我的身份,他只会痛苦罢了。他所知道的,只有宋府惹了仇家,被人灭门。或许只有这样,才会忘了。”
子蕊默然,或许只会记得更深切吧……她看着姐姐淡然的神色,手已经反握住她,另一手又拉住柳吟风。无论如何,有他们在,自己就一定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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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月后。
凉亭茶棚,虽小但是却很干净。
赶路赶的口渴的过客经过这里,停了下来,刚坐下,就见一个穿着绿色小碎花衣裙、年约二九年华的女子走了出来,她的脸未施粉黛,却灵气逼人。或许是肚子高隆的缘故,脸颊有些微胖,但是看上去却更喜气,她供了茶水,便回了里间烧水去了。
路过歇脚的茶客说起话来。
“若那少年丞相真能游说各国结盟抗衡乌雅国,想必我们可以安生上是三年五载。”
“茂兄此言差矣。乌雅国的国君并不是等闲之人,即使那少年丞相聪明过人,他如果要挑拨十国关系,也不是难事。一旦结盟瓦解,恐怕战乱会起的更快。”
“唉,我只盼望能在战乱来前,多积攒一些钱,找个地方安心隐居去。欸,没水了,再添些水。”
子蕊拿着茶壶出来添水,刚提起茶壶,肚子便一阵隐痛,随后疼得她脸色惨白,扶手撑在桌上。
茶客大惊,忙扶住她:“姑娘,你没事吧?”
一人脱口道:“这是要生了啊,我那婆子生孩子前就是这模样。”
两个大男人立刻慌了起来,冲着四周大喊道:“有没人啊,有人要生了。”
话一落,里面便冲出一个人来,速度之快两人看都未看清楚。柳吟风抱起子蕊,道谢的话也来不及说,便往产婆家跑去。
子蕊疼得几乎要晕厥,指甲陷入柳吟风的手臂,也疼得抱着她的人冷汗直流。
“产婆产婆。”柳吟风一脚踢开门,就见那正在吃饭的产婆惊得连筷子都掉了。
“我说柳相公,你这个月都第几次抱着你家娘子来了!我的门你踢坏了五次,老天保佑她快点生,否则我这老婆子指不定哪天半夜就被你给拽起来了。”
产婆一边唠叨着他一边去看子蕊,一摸那肚子,忙说道:“是要生了,你去熬开水,送她进房里先。”
柳吟风忙将她送如房内,便转身去厨房。这里的地形,他早就摸透了。
宋安然赶过来的时候,听不见子蕊的声音,只有产婆在那里喊着快出来了,头出来了柳夫人再用力些。她急,柳吟风也急,急得两人在外面团团转。转了半日,宋安然才想起自己可以进去,为什么瞎跟他在这里急。于是推门进去,就剩下柳吟风一人在外面转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