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豆眨了眨眼,脸上已渐渐有了笑,点头道:“嗯。”
子蕊见他笑,自己也是咧嘴笑了起来。
林一豆进了考场后,子蕊不能进去,御药房又有药要熬,她只好焦急的跑去熬药,心里已经骂了安贵人百遍。把药送到安贵人那里,起先见她脸色略微不对劲,还以为她又要惩罚自己,谁想她竟然是抬头让自己下去。
子蕊如得大赦,忙端着空碗离开。刚才一路都在焦急状态中,现在除了安贵人的院子,就觉得冷得渗人,仔细一想才想起刚才出门太急,只穿了三件衣裳,难怪她现在冷得直哆嗦。
她祈祷着午前不要有人要熬药,那样就可以一直在屋里烤火炉,中午可以回屋穿厚实点的衣服。这个念头刚冒起,就见华容娘娘迎面走来。
她心里哀叹一声,这种鬼天气里,华容她就不怕冷吗?!
“奴婢给华容娘娘请安。”
华容瞥见她,脸上又带着笑意:“这不是宋将军的妹妹么?抬起头来。”
子蕊只好抬头,见她十分仔细的盯着自己,微微别过了脸。
华容笑道:“果然还是二八年华的小姑娘,每次见都要比上次好些些。我怕隔一个月不见你,都要认不出你来了。”
子蕊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她不是在称赞自己,倒听出了一种奇怪的语调。
“除夕那晚,主上没有去安妹妹那里,也没有来我这里,宫里的烟火戏班只看了一半,便离开了,你知道主上去了哪里么?”
子蕊额上已经冒出冷汗,听这语气,她分明就知道自己那晚跟着言非一起出了宫,但是她又不能说,因为如果自己说了,就等于是泄露了主上的行踪,大不敬。可她要是不说,又是欺瞒贵妃。她咬了咬牙,没有应答。
华容本是笑意满满的脸,此时已是完全消失不见,启齿道:“给我掌嘴,直到她说为止。”
子蕊还未完全回过神来,脸上已经重重挨了一巴掌,嘴里的血腥味立刻漾满,脑袋也是一嗡,另一边脸又挨了同样一掌。
也不知那宫女到底打了自己多少掌,只觉得脸上已经被打得麻了,没有一点疼的感觉。
华容看着意识已经有些不清醒子蕊,没有要喊停手的意思,饶有兴致的看她毫无反手之力,脸上的笑意又浮现出来。只是余光见到正站在不远处定定的盯着自己的人,脸色已经一变,说道:“停手。”
见言非往这边走来,表情虽仍如平常那般毫无波澜,但是华容的心里却不自觉的紧抽着,好似那走来的人,是一条腾空在飞的龙,只需要轻轻动一下手指,就能将她碾死。她突然很后悔,为什么要一时冲动去教训这个宫女。
即便宫内的传闻是真的,君上真的对这小药娘有意思,就算真的给她名分,也丝毫影响不了她的地位。
她果然还是笨了些。
言非走上前来,看了看伏在地上的子蕊,又看向华容,说道:“宫人犯了错,交给执事麽麽就好。”
华容勉强笑道:“君上说的是,只是这奴婢恶言顶撞臣妾,臣妾一时性急,才让人教训了她。”见他没有回应,又忙嫣然笑道,“听闻百花园中的腊梅开得特别好。”
言非说道:“去看看无妨。”
“臣妾也正有此意。”
子蕊再醒来时,感觉到有人在碰自己的脸,疼得她立刻倒吸一口冷气,慢慢的睁开眼,就见紫灵睁大了眼看着自己。
“你终于醒了。”紫灵见她要伸手碰脸,忙挡住她的手,“别碰,御医刚给你上了药,小心留下疤痕。”她又叹道,“这手也下的太狠了。”
子蕊动了动嘴,发现满嘴的血腥味,顿时一阵干呕。紫灵忙拿了水给她,说道:“要不是我经过那里看见你被打的这么惨,回去告诉主上,你这条命肯定要被华容娘娘给收了去。”
“谢、谢。”
话一出口,子蕊就觉得脸疼得厉害,又不敢伸手去碰。
“其实我也算不准主上会不会去,只是觉得主上对你不一样,所以就斗胆禀报了。”紫灵说道。“我说刚才在散玉路见到了华容娘娘,好像在惩罚一个宫女,看模样很像药娘子蕊。主上一听,立刻就赶过去了。”她笑了笑,凑近了些问道,“你说你会不会有机会做娘娘,记得做了娘娘要带上我,做你的贴身侍婢。”
要不是她刚救了自己,子蕊一定会翻她一个大白眼。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嘴疼。”紫灵站起身来,说道,“药在御医那里,你自己去拿吧。快点把伤养好,你这样子跟猪一样。”
子蕊一听,一骨碌的从床上滚了下来,走到镜子前,一看铜镜中的自己,差点没哭出来,这脸肿的哪里是像猪,分明就是蛤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