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路(17)

陆正禹大声道,“我只是来讨个公道,你竟说我来讹人,我瞧你是做贼心虚。”

梅老爷气道,“你存心要搅和我们保济堂的生意,走,跟我见官去,让县老爷评个理。”

“行,等县老爷来评评理。反正我这种廪生无权无势,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最好将我投入大牢,关上两年,将科举耽误了去。”

听见他是廪生,梅老爷一时犹豫。

廪生其实也不过是秀才,但秀才分三等,廪生便是秀才中能得第一,其中的佼佼者。能做廪生的,要么是家世好得了门路,要么是自身实力不俗。可这人衣着普通,定是后者了。

读书人确实无可惧怕,但若过了乡试,做了举人,就不得了了。举人已有选官资格,豪绅地方官都要给几分薄面。前不久还听说他那外甥知县请了几个秀才吃酒,现在和他闹到衙门,外甥也不好办。

正想着,衣襟就被他一把抓住,震得他帽子差点掉落。

“不是说去见官吗,跟我去见官,让县老爷给个说法。”

梅老爷哪里敢给知县添事,到时候让他下不来台,吃亏的还是自己,急声,“那你要如何?”

陆正禹轻笑一声,“要么就赔三万两给我,要么就让县老爷判罚。”

“三万两?”梅老爷气得差点没晕过去,怒声,“你哪里是什么读书人,分明就是来骗钱的!”

陆正禹掀起衣服给他瞧,“这是骗钱的?你让大家评评理,如今不是我不想去官府,是你不肯去,到底是谁心虚,一目了然。”

梅老爷不想和他争辩,边骂着“你这骗子”,边让伙计将他赶到外头。憋得一张老脸通红,气得哆嗦。

陆正禹被赶到门外,一屁股坐在门口,不肯走了,惹得门口围了数十人往保济堂指指点点。梅老爷再没法待下去,悄悄从后门溜走,去找他外甥去了。

小镇并不算太大,保济堂的事传得广,很快就传到了仁心堂。

齐老爷一听同行又出了这事,重叹道,“那梅大夫也是老中医了,怎么也摊上这种事。”

在旁研墨的齐夫人心思多了几分,说道,“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捣鬼?我们两家可算是镇上最热闹的医馆了。”

齐老爷拿笔的手一顿,“要不……叫人去看看那闹事的是谁,和来我们家找事的人有没瓜葛,若是有,便没猜错。”

齐夫人当即喊了管家去查个清楚明白。

管家做事利落,很快就打听好了,回禀道,“是个年轻人,打听了,跟那夫妇并没任何关系,而且还是个秀才。”

两件事没联系反而叫人失望,要是有,指不定能从中找出线索来,将局势扳回。

齐妙在闺房中也听见了这事,杏儿说得天花乱坠,听得她拧了柳眉,“你说,我们两大医馆都碰见这种事,不会是巧合吧?会不会是有人故意为之?”

杏儿瞧见管家出门才问的其他人,不知管家回来了,也不知管家带回来的结果,只是跟齐妙说了梅家医馆出的事,“奴婢也不知。”

齐妙深思半会,起身道,“瞧瞧去。”

第10章 往年旧事

第十章往年旧事

梅老爷此时已经到了衙门,穿过内衙院落,在大厅上等候。不多久,许知县从内堂出来,身着青色常服,三十岁上下。两边嘴角紧抿,将本就单薄的唇线抿得更薄,双眼精亮有神。待梅老爷尊称一声“大人”,他才将视线落到他身上,叫了“舅舅”。

许知县坐在宽大的梨花木椅子上,抿了一口热茶,才道,“舅舅今天过来所为何事?”

梅老爷叫苦道,“不知哪里来了个无赖秀才,说吃了我的药后浑身不舒服,可我记得那药方是没问题。他非拽着我要我赔钱,要么就来见官。我怕外甥你为难,所以就先过来问问,那秀才能不能动。”

“哦?”许知县轻放茶杯,问道,“那秀才叫什么名字?”

梅老爷想了想那日药方上写的名字,说道,“姓陆,陆正禹。”

不等他说是哪两个字,许知县已是一顿,沉思稍许,问道,“可是个高高瘦瘦的俊朗年轻人?”

梅老爷见他竟记得那人,心下一沉,这事看来不好办了,“对……穿得很是朴素,不像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许知县轻笑一声,“那人我记得,他可比大户家的公子有出息多了。我上月请宴,席上他话最少,可一开口,便是字字珠玑,又不会锋芒毕露,真能为官,前程大好。莫说舅舅,就连我,也不愿去得罪他。”

听他这么一说,是不愿帮忙了。梅老爷稍作揣摩,迟疑道,“私了是万万不可的,否则我梅家医馆的名声就败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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