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路(30)

流水潺潺,声音悦耳,伴着空山鸟鸣,酷暑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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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德镇半里之内,已挂满红绸,今日是仁心堂齐家八姑娘出嫁的好日子。

齐妙出门时,是由齐夫人为她梳头的。见母亲神情平静,没有那日恼怒,迟疑半日,想跟她说话,又怕母亲哭起来。倒是齐夫人为她梳好头,贴了细钿,笑道,“我的女儿真好看。”

听着话里有笑,她抬脸看去,齐夫人笑盈盈看她,“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可不要哭鼻子,两家离得这么近,有空常回来。”

齐妙明眸微转,母亲想通了?忐忑了许久的心终于也跟着欢愉起来,高高兴兴地点头应声,“一定会常回来的。”

齐夫人笑笑点头,静静看着女儿由喜娘装扮好,直到盖上那金绣凤凰的红盖头,强颜欢笑的脸蓦地滚泪,也不吱声。

她的心结怎么可能解得开,只是她到底是做母亲的,不愿自己的女儿在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愁眉苦脸心事重重。苦就苦自己吧,何必让女儿也跟着心累。

见喜娘将她扶出闺房,齐夫人差点难过得晕过去。

谢家的房子修缮一番,里外打扫干净,原本坍塌了一点的墙也修补好,挂上红布红灯笼,显得十分精神喜庆。

齐妙所坐的八抬大轿进村时,小小的村子热闹喧哗,足足闹了一日。

到了夜里外面宾客仍是高声热闹,屋子里面显得安静多了。

新娘子坐在木床上,趁屋里没人,晃了晃床,果然听见吱吱哑哑的声音,原来方才她由喜娘扶坐下后听见的动静,真的不是她的错觉。她掀起被子看了看,原来床是由几块大木板拼凑而成的,难怪不结实。

谢崇华不擅饮酒,被敬了几杯已是半醉。被众人推进来恰好看见齐妙在看床,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齐妙说道,“床不结实,不会塌吗?”

“不会,睡了十几年,好着呢。”谢崇华看着面上添了脂米分的她,更将五官衬得出众,美艳极了。

齐妙瞪大了眼,“十几年?”原来真有人会把家具用上那么多年的,她不由吃惊,又仔细看了起来,“那会长虫子吗?”

谢崇华笑了笑,仍是看她,不舍得移开视线,“不会。”

齐妙还是不放心,见他瞧着自己,这才想起两人已是拜过堂的夫妻了,面上更是绯红,偏身娇嗔,“不许瞧我。”

谢崇华仍是笑笑,看着看着,身上燥热,借着酒劲,将她的手握住,倾身抱住。

齐妙窝他怀中,缓缓闭了眼,探手腰身,去找那腰带。

窗外喧闹未停,宾客还在。屋内已是红绡帐暖,秋日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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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妇进门,早上该给婆婆奉茶。齐妙出嫁前母亲和奶娘说了千百次各种规矩,她谨记在心,饶是昨晚折腾,也早早起身了。谢崇华也被惊醒了,半睁开眼问道,“怎么了?”

“奉茶呀。”

谢崇华想了想,又看看天色,“娘这个时辰未必在。”

齐妙笑笑,“怎么可能,喝儿媳茶不是规矩吗?”

她穿衣梳妆费了半日功夫,泡了茶端出去,却不见婆婆。找了好一会才回屋,问已起来的谢崇华,“娘呢?”

谢崇华说道,“不在外头?那许是去田里了。”

齐妙有些莫名,“不喝儿媳茶吗?”

“乡下规矩没那么多。”谢崇华伸手给她揉揉腰背,“还累吗?”

齐妙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脸又绯红,“不累。”

“还疼吗?”

佳人脸更红,“不疼。”

谢崇华见她羞赧,胜过娇花。又搂住她亲了一口,喜进心底。

等快用早饭,沈秀已经劳作回来,进了巷子见自家有炊烟升起,心里舒坦了许多,这儿媳还是会做事的。谁想进了院子,却见儿媳坐在石桌前,不知在瞧看什么,这才明白在厨房里的是自己的儿子,不由暗气。

齐妙见了她,笑迎上去,“娘。”

这一声娘喊得心甜,沈秀也不好开口责骂,就应下了。齐妙又道,“那石桌看着不错,可缺了个腿,我怕它会塌。”

“桌子是在村口捡的,用了几年都没坏,塌不了。”

齐妙一听是捡来的,忍不住多看几眼。那可是要吃饭的地方呀……她问道,“我嫁妆里不是有新桌椅吗?”

沈秀在井边打水洗手,“我放着了,等桌子用坏了再拿出来用,这不是可以用吗?”

齐妙一时不知说什么好,难道不等桌子用坏,新的就不拿来了?那放着有什么用?她动了动嘴想辩驳,到底还是忍住了。等用过饭,齐妙才偷偷和谢崇华说了这事。

谢崇华说道,“娘勤俭惯了,等会我去同她说说。”

齐妙高兴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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