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独眼海盗用宽阔的芭蕉叶兜来一堆野果,脏兮兮地脸上堆满了笑容。“兄弟,你看我找了好多野果回来。”说着便朝山洞奔去。
“站住。”楚长歌一声令下,独眼海盗立即刹车。“你若再敢往里面踏半步,哪只脚在前,我就砍你哪只脚。”楚长歌冷声道。
独眼海盗打个冷颤,点头如捣蒜。“我在洞口就好,洞口就好。”说罢,殷勤地将野果递给楚长歌。
楚长歌接过野果便走进洞内。
独眼海盗摊着手楞了半晌才叫道:“兄弟你给我留两个啊!”
“自己去摘。”楚长歌在洞内说。
独眼海盗双腿一盘坐到地上,仰天长叹一声,心道:做海盗难,做技不如人的海盗更难,做技不如人还与仇人困在同一个荒岛上的海盗更是难上加难!
幸亏他有先见之明,在回来的路上已偷吃了几个。独眼海盗头抵着石壁,望着外面的大雨,莫名地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充满了忧伤与自嘲。
他曾经,也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也与楚长歌一样,意气风发、不可一世。
他真搞不懂,自己这样苟且偷生,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圣上临终遗言,寻找月贵妃和未出世的皇子?
呵。现在每一个港口都布满了杀手,只等他一上岸就取他首级。自身都难保,还寻什么身贵妃和皇子?
当年圣上不爱江山爱美人,作为御林军统帅的他毅然辞去职务,与其他三位大将军一起发誓终身伴君左右。熟料才一出京城就遭到伏击。可怜三位大将军戎马一生,未得血溅沙场,却被奸人斩杀于荒野……
想着,独眼海盗心中不禁升起满腔愤恨,拳头紧握,额上暴出粗粗的青筋。晋王,皇上都已经把皇位让给你了,你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啊啊啊啊——”独眼海盗忽然嘶吼一声,跳起来一拳打在石壁上,接着发疯似地不住地往石壁打,边打边大吼,“啊啊啊……为何还要赶尽杀绝,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压抑了十几年的情绪,一发不可收拾。
楚长歌被独眼海盗的吼叫引来,见他不要命似地乱打一通,手背已血肉模糊,连忙点了他的穴道。
穴道被点,独眼海盗不能再发泄心中的愤恨,又扯破嗓子仰天长啸一声,才安静下来。
楚长歌冷冷地看了他半晌,解开他的穴道,然后转身往洞里走。
“不问我为什么这样?”独眼海盗忽然出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我对你的故事没有兴趣。”
独眼海盗道:“你上一次听我说你父母大闹金銮殿时表现的很有兴趣。”
“父母的辉煌事迹,做儿子的当然有兴趣。”楚长歌淡淡道。
“但是我却觉得引起你的兴趣的并非你父母。”
“那是你的事。”丢下这句话,楚长歌走进洞内。不错,他当初对那件事感兴趣,的确不是因为爹娘的胆大。他们俩的性格他还不清楚么?别说大闹金銮殿,就算是大闹天宫都不足为奇。他当时之所以想知道那件事情的原委,是因为觉得那件事或许与他的身世有关。而现在,他只关心一件事——回到中原,与云舒团聚。至于其他的,都排在后面。
楚长歌回到洞中,坐回石台上,继续修炼闭气功,为将来横跨大海做准备。
*
海盗船上发生了暴动。
面对手持兵器气势汹汹地众海盗,慕容云舒自嘲地笑了起来,这下真的是天怒人怨了。
“说什么修好了船板就饶我不死,你分明早就决定了弃我们于不顾!”海盗小弟把用来修葺船板的木板往地上重重地一扔,道:“兄弟们,干粮已经被他们全部拿走了。就算船不沉,我们也会被活活饿死。与其等死,不如拼死一搏。”说完,海盗小弟猛地一瞪西护法,大叫一声,“干粮就在他手上,冲啊——”
众海盗为活命,早已红了眼,疯狗似地朝西护法扑去。
西护法正一手一个麻袋,见众人攻来,立即以麻袋为兵器抵挡。
“拿着。”北护法将船桨递给南护法,过去帮西护法。
眼看风浪越来越大,船开始剧烈晃荡,甲板上也已经开始有水漫出来。慕容云舒当机立断,对东护法说道:“取木板。”
东护法立即双掌朝上向下倾斜着击出一掌,顷刻,木板如连根拔起地树,从甲板上飞起。东护法接住木板看向慕容云舒,见她点头,立即将木板平放着扔下水,与此同时人也跟着跳下去,落在木板之上。
南护法道:“小西、小北,鸽子飞了。”语毕,用旗帜将船桨捆好扔给下面的东护法,然后一手慕容云舒一手绿儿,飞身跃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