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叶以宁还会每晚做饭等着他回来,就算是冰冷冷的家里面没有太多的人情味,她也维持着这样的习惯,乐此不疲的像是将做饭当成自己的使命般。恐怕任是谁都没有想到过,曾经的她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后来她用了三男的时间跟盛夏断断续续的学着做饭,竟也有模有样了起来。
可那些饭,沈晟勋却从来不肯吃一口,不论是好吃也好不好吃也罢。就算是燃烧的再炽热的火焰不添柴早晚也会有熄灭的时候,渐渐的,叶以宁也不再做晚饭,甚至养成了沈晟勋不回来她也懒得吃晚饭的习惯。从最开始的期待酸涩再到后来的习惯麻木,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演员,也开始学会了演戏。
有的时候,空无一人的夜里,她会将阳台的门打开,听着海浪涌落的声音,窝在沙发里胡思乱想。叶以宁会开始反思,以前她总觉得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就是无怨无悔的付出,漫无目的的等待,等待着他偶尔的回身,等待着给他一个灿烂的微笑,等待着告诉他……看,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
可这样的等待,真的有必要吗?
难得的,今天沈晟勋在家,叶以宁下班回来时,发现家里的灯亮着,一时之间还有些不习惯。
“吃过饭了吗?”她淡淡的开口,将脖颈上的围巾解下来挂在玄关处,室内很温暖,而坐在轮椅上的那个男人咳嗽声不断,秋季是感冒的高发期,沈晟勋这几天嗓子也有些不太舒服,再加上高强度的医院工作,今天他终于决定早回家休息下。
见他没回应,再听到他咳嗽声这么厉害,叶以宁一时之间也没有在开口,只是站在玄关处好一会儿,不知就这样过去了多长时间,她再度打开门走了出去。
坐在轮椅上的沈晟勋眼神有些复杂的落在早已空荡荡的玄关处,神情里还带着一丝心烦意乱,边咳嗽边推动着轮椅来到阳台附近,哗啦一声将门推开,边解着胸口淡蓝色衬衫的纽扣,迎面吹来的凉风让燥热的感觉消散了些。
门口传来的开门声从身后响起,令昏昏欲睡的沈晟勋再度清醒起来,只不过他没有回头,有购物塑料袋摩擦的声音,而叶以宁因着快速的来回呼吸声微喘,沈晟勋强忍着狂咳的欲望,侧过头看向她。
叶以宁也不解释什么,只是径自的走过来将阳台的门关上,塑料袋里的水梨相互碰撞着,沈晟勋用着愠怒的眼神看向她,只是因着燥热微红的颊边失了几分说服力,像是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有些幼稚的别过头去。
在沈晟勋的心里,叶以宁其实是个很特殊的存在,他对她嘴上从来不曾客气过,用着极度恶毒的话语伤害她,可在医院同僚的眼底,沈晟勋这三个字其实更像是高高在上的清冷而又有距离的神祗般,不容靠近,尽管他是个残废,这话却因着他现在的身份同背后的大树从未有人敢当面对他说过。在医院里工作的女同事眼里,他很有礼貌,甚至礼貌的过了头,这种礼貌自然会让人有种距离感,叫人捉摸不透。
叶以宁还没来得及脱下外套,顺手把电视打开,将遥控器放在沈晟勋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随后转身进了厨房。
沈晟勋心里有些烦躁,这几年叶以宁不在像是以前那样跟自己抬杠,就算是自己把话说得再难听也只是淡淡的笑笑,要么就看电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要么就是去做别的事情,反正就是尽量不与他发生争执。可这根本就不是叶以宁,这样的想着,沈晟勋的视线缓缓落到厨房门口。
她正在削着什么,空气里有淡淡的水梨香传来,他不自觉的推动着轮椅向着厨房的方向,此时叶以宁背对着他削着水梨,她的手指细白纤长,拿着水果刀的姿势温柔有力,水梨鲜黄的皮在她的刀工下不曾断裂,白色的果肉渐渐露在外面,还有袋未拆封的冰糖放在旁边。
“你在干什么?”沈晟勋低醇的声音里还略带沙哑,应该算是感冒的初期症状,喉咙痒痒疼疼的。
“蒸些冰糖梨水,你喝下去嗓子会舒服一些。”叶以宁只是简单的回应着,手里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很快一个完好无损的梨子被放进盘子里。其实冰糖梨水弄起来工序并不麻烦,沈晟勋在厨房门口看着她一步步的动作着,原本燥烦的心稍稍平复下来,就连表情也由最开始的不耐转为平静。
等到打开天然气灶将切好的梨子放进锅里后,叶以宁这才洗了手转过身来准备将大衣脱掉,家里的温度适宜,可她刚才是跑回来的,如今额头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薄汗。
将脱下来的大衣跨在臂弯,在与挡在门口的沈晟勋对视时,勾了勾唇角算是打了声招呼,随后……径自的从他身边擦过。此时电视里的娱乐新闻正在报道着新晋偶像剧女主角与某位知名集团总裁的绯闻,尽管电视上的画面很模糊,可叶以宁却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盛夏的丈夫顾泽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