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娇(61)

作者:景咸咸咸 阅读记录

非他想的多了。总觉着林烟不甚在意于他,只是林烟性子使然本就不是个多话的,总叫人想不透彻。是以,他多少是珍惜林烟同他说的字字句句,不想漏下一个字的。

“那你呢,现在会不会怨恨我?”詹瑎问。

她这一辈子确是只得在詹瑎的羽翼之下了。白日的时候,自马上下来,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同他下跪喊了老夫人作“母亲”。

即便是詹瑎那样多的事情都将她瞒住了,她像个极其愚笨的,一步一步顺着人家的圈套走着,也不知图谋些什么。

“那你告诉我,你是谁……现在你总得说了,得让我知晓我这一辈子赌在了一个什么样的人身上罢……”林烟心里沉闷着,一片黑暗中趴在他的肩上,鼻间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这才有了片刻心安。

……

华儿手中接过来的药罐子很是精巧。海棠花雕的外瓶,木枝的小外网子罩着里头的圆鼓鼓的小瓷瓶,是家中受皇恩得来上贡的物件儿。

小瓷勺子拿在手中便显得太过小巧了。詹瑎一个身高足有七尺八寸的男儿,拿着它,有些变扭。

启开了瓷瓶的花盖子,一小勺子的膏药盛在里头,他便执着,轻轻在林烟伤处涂抹。上药的同时,便向她解释着自己瞒下的家中之事。

“我不预备在瞒着你什么。先上药罢,若是疼了要同我讲。”

得了林烟一个点头,詹瑎露了微笑,将药擦的更为认真。

“这处是将军府,不知你可曾听说过。这里便是我家,我名詹瑎,是将军府的子孙,家中排行老二。除了父母,还有一兄长名为詹怀,年前初冬的时候逝了。而今家中便只有我个子孙。”

林烟身子颤了颤。在外边是有听见不少声音说起过将军府的字眼。她是黎国子民,不可能不知晓将军府这一地方。

她这一山野女子,竟进了将军府的门么?……

“我与自家兄长不同,你若知晓将军府,也应当听说过我兄长的名字。他是少年将军,意气风发,战场之上助我父排兵布阵,我父便如蛟龙入海,如有神助。他们是天生的父子,上阵父子兵这话,便像是为他们造就的。”

“我却不同。”

詹瑎言语到了这里,手上的动作慢了,随后便听林烟问道:“你是如何的?”

詹瑎口中微苦,心头百转千回也难自述,只踌躇半晌问出一句,“你觉着我是如何的人?若,若你知晓了我是个不学无术,声名狼藉的坏蛋,你会不会也……”

“啊,嗯!”

詹瑎这又开始支吾,“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我不是个不学无术之人,即便以前是,以后也不会是了。”

林烟面上的秀眉又是蹙了起来,扁扁嘴,“你弄疼我了…”

“……”

*

纱布缠上了林烟手掌手腕的伤处,手臂处也细细的包扎了。他包扎的功夫还是半点儿长进都没有,弯弯绕绕斜的奇怪的纱布缚在林烟手上,瞧着难看。

詹瑎自个儿也看不过去,盯着看了不久,别过了眼。

忽的,林烟接上了前头的话,慢道:“你是怎样的人,我自初见时就已经见识过了,果真如外头所说的,是个恶劣的性子。”言语是刺人的,人是不济的,单单感受着便是个不可一世的军士。

“可你还是回来救了我。”

“你是坏蛋,不过倒没有那么坏的。”

“詹瑎,我想我认识真正的你……”

外人说的几多他恶劣,能有初见那几日詹瑎对她那般恶劣么。林烟一过脑子便知了,应是没有的。世人多得是言语粗俗且又人云亦云的紧。说来听别人口中的他,倒真不若自己这一颗心感受的更为真切一些。

有眼睛的那些人,有时是真不若她这个瞎子看得清楚。

眼盲之人拿心去看,心盲之人空有一双眼睛,有是何用呢。

詹瑎的惊喜全显露在脸上,一时从榻前跳了起来,笑露六齿,憨气十足,“当真!?”

转而觉着自个儿的言行不妥,手忙脚乱拉着身上的衣衫,整得齐整。心里暗自叨叨了句“幸好”,幸好林烟是个眼睛瞧不见的,不然可真是半点男子的脸面也没有了。

她也笑着,“当真。”

……

林烟仿似是个天生不喜怨怼的,华儿同她说的那几句轻谩言语,自然没有告诉詹瑎知晓。上完了烫伤的膏药,詹瑎出去了一阵子,后又紧着时间赶回来。

她原是不想放他去,不愿一个人待在榻上等着。而后詹瑎解释着,是得去给老夫人请昏定的安,林烟这便没有再拦着他。

“孝”这一字,她是一辈子没有在自己的骨肉至亲身上用了。詹瑎有父有母,自该将这些分内事情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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