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夫人上位记(33)

作者:陆非马

其实呢,和她亲近的人都知道,史伯璧这个人惯会使笑里藏刀这招,她的笑捉摸不透,给人一种无形的畏惧。

譬如此时此刻,史伯璧在核对渤京商肆的账目时,微笑着指出一处疑点,“这里的日期和帐簿有所出入,你再仔细看看,是不是粗心大意了。”

其中一人抱过帐簿,一点点地核对,人已经抖如筛糠。

心虚作祟,是做了假账无疑。

史伯璧敲着摞高的账册,闲适地走来踱去,等着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韫和想悄悄地走开,史伯璧忽然抬手打断了说话声,目光在她脸上轻轻扫过,又示意继续。

韫和走不是留也不是,手指绞着垂长的绦带,胸腔砰然跳动。

肘部的袖子轻轻地向后牵了一下,韫和顺着方向看过去,一张清秀稚嫩的面孔正冲着她笑。

韫和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是谁。

小脸上的一双眉眼巧妙地弯成一个弧度,“十二姊,我是含琢啦。”

“你怎么也来了,伯娘知道吗?”她惊奇极了,拉着史含琢悄悄地出来,拿了块案上的糕点塞到她嘴里。

“就是母亲要我来的,她没空管我,把我丢给阿姊来盘账。”

史含琢嘴里鼓囊囊的,把她拖到冒着热气的食案,“快把药喝了吧,才刚入秋就染风寒,真不让人省心呐。”

上次见到她才豆苗高一点,如今都知道关心人了。韫和欣慰地端起药碗。

史含琢又摸摸她的手,“十二姊,你的手好凉,我听说这是气血不足。难道姊夫的阳刚气都没办法改善一二。”

韫和呛了一口,把喝进去的药汤吐了一半出来,“史含琢!你都学了些什么。”

史含琢嘟嘟嘴,又很惊奇地指着她的脸颊,“十二姊,你和猫打架了吗?脸上好多的小伤口。”

还是别和她讨论这些的好。韫和捂着脑袋,拉着含琢问:“阿姊真的只是核对账簿,就没别的目的了?”

又不是盘帐的时候,谁会大老远跑到渤京来。

“没有。”史含琢诚实地晃了晃头,又颇是精明地上下打量着她,“阿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这个小孩太烦人了,看破就罢了还偏要说破,实在可爱不起来。韫和不客气地揉了一把她脑袋上的花顶,“我在阿姊面前能有什么秘密。”

说话间,史伯璧走进来,两个人立马站了起来。

史伯璧愣了下,在就近的芦席坐了。

韫和唤了一声“阿姊”,史伯璧笑睨着她,“怎的愈发怕我了,都坐下说话。”

两个人蹭啊蹭的坐下了。

婢女捧上茶汤,史伯璧悠闲地品尝着,一句话也不说。韫和实在拿不准她在想什么,局促地抚着衣褶。

史伯璧放下茶碗,脸上浮着笑,略随意地问道:“昨夜宫里还死了人嚒?”

“嗯,是宫妃身边的内侍。”韫和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脊背止不住地发凉,“应该是死于谋杀。”

史伯璧点了下头,眸间淡漠不惊,嘴里却道:“宫里,能不去就不要去了吧。”

韫和的态度竟是十分乖顺,“我就去那一回,往后不去就是了。”

她如此受教,史伯璧笑意更甚,表示满意,转眼就把矛头指向史含琢,“你该向你十二阿姊学习。”

史含琢吐了吐舌头,侧眸同韫和道:“阿姊还是初次夸你呢。”

这到底是褒还是贬。

韫和淡定饮茶,心里直犯嘀咕,不然要她怎样啊,宫禁也不是她说进就能进的,何况那里头复杂诡谲,才去一回就险些丢了性命,唯恐避之不及,哪还有再置身险境的道理。

只是……

她虚虚地按了下袖子,这支竹简太过蹊跷了,又和皇后相干,自是一件非比寻常不能与外人道的东西,不可经由旁人之手,要送到皇后手里终归要她亲自走一趟。

然昨夜惊险的一幕频频浮现在眼前,韫和后颈不免泛起凉意。

荥阳公主不怀好意的针对,皇后古怪隐晦的话语,离奇的谋杀案件……桩桩件件叫人害怕,一时让她左右为难。

见她面露难色,史伯璧微蹙了眉尖,“还伤到哪了?”

韫和忙把手从袖子上拿开,“脸上的皮外伤擦点药膏就好了,别的伤,应该没了罢。”

她自小野惯了,皮糙肉厚的,受点小伤不打紧,实在没必要小题大做。

她心宽无所谓,倒让史伯璧很是不放心,晏食过后,便唤了两个婢女为她更衣。

韫和被粗暴地请到卧房,像只砧板上待宰的鱼,任婢女剥了衣裤,一寸一寸地检查,无一遗漏。

被两个女人看光摸光,韫和又羞又怯,脸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脖子,连脚底都窜着灼烫热气,婢女一按到痒肉,她便又笑得歪来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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