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反派他一心求死+番外(56)
陌尘衣时时刻刻在体察对方的状态,却又故作轻松地翻开从耿大夫那儿借来的书,念道:“是夜,一鬼魅于窗前游走,见烛火明亮,书生正在温书,心下一动……”
修士读的认真,也是声情并茂,不同角色还有不同腔调。
只是出自耿子规大夫的书,没几本正经,这本还算是少有的只是情节波折,但也忒波折了。
陌尘衣从来没有看过这种书。
他越念越觉离谱。
明明该是套路的鬼魅诱惑书生的戏码,硬生生给写成了前世今生多角替身加阴差阳错误会狗血戏码,要素之丰富,令他大开眼界。
读到中断,陌尘衣被震撼得不行,要缓一口气。
而无意中他从书页上方一抬眸,眠眠姿势不变,目光也似乎从未转开。
“鬼魅妩媚一笑:‘我生前,也是掌上明珠,金玉掷响,我想要有何不可?’”
“……啊。”陌尘衣随口道:“这个小鬼魅还挺任性。”他合上书又道:“不过任性也非坏事。”
室内升温,火灵正从秋眠的身体中逃逸,发着高热的少年眼底清明,可唇色却泛了绯,眼尾也添了红晕。
他的嗓音愈发地哑,又歪了头,似乎在求证对方的话。
“与我相处时,眠眠大可以任性一些。”
“真的吗?”
秋眠眯了眼道。
“真的。”
少年低低地笑了,拖长调子问:“那前辈,你怕蛇么?”
顿了顿,似乎也觉得自己这话有几分好笑,打趣道:“这倒很像是志怪书中的妖物的台词。”
而很快修士就明白为何眠眠会这样问。
少年烧的红如鲤尾的眼角旁慢慢浮现出细碎的鳞片,他便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都这个境界了,自然不怕。”陌尘衣忽然明悟了过来,他已知晓晏司秋与秋眠的关系,对他白蛇子的身份心下了然。
但他还是无法把眼前的少年郎与蛇妖联系在一起,毕竟他从前见过的蛇妖大多妖媚且擅长蛊惑。
白而软的被下的隆起有了曲折的走向,内旋的褶如折扇,少年的腿也隐隐有了变化。
陌尘衣记忆流失,后来虽也与妖物打过交道,可还是喜个长毛的。
对鱼蛇一族,不讨厌却也没有偏爱。
可此时此刻,他又觉得,长鳞的也有长鳞的可爱。
“不会,上回我只是惊讶。”陌尘衣大抵想到眠眠的顾及所在,伸手轻扣住他的手腕,想把他挡在眼上的手放下,“毕竟你这个年纪,喜欢抱毛团子的多,但其实每……”
后续便不可闻了。
秋眠没有太抵抗,慢慢放下了手,鸦羽般的眼睫颤了颤。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青碧、澄澈、清透。
让陌尘衣想起春雷乍动的时节,于那山色翠微处,苍茫烟水间,浸润了千年万载的玲珑玉石。
惊心又动魄。
秋眠见他不做反应,已有了九成的把握。
虽说重生常被说成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可又不是再入轮回一遭,有的东西也没有改变。
他赌陌尘衣不怕蛇,也不讨厌蛇。
秋眠缓缓地眨了眨眼,在一遮一明下,那对碧如翡翠的眼瞳就添了几分欲说还休的意味。
“陌前辈。”秋眠似忐忑不安地在确定,“你方才说的,是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陌尘衣道:“当然。”
少年的身体滚烫,吐息也是炽热的,可蛇本性凉,他的靠近就如一段正在火中燃烧的冰凌。
“那……”
陌尘衣在等他提出要求。
秋眠却像是犯了难。
他只是维持着面上的冷静,脑子却烧成了一团浆糊,性冷的动物发起热来只会更加可怕,他脑海中充斥着不可言说的“请求”。
六十几年的血海生涯,秋眠的性情也早已改变,这一点不可否认。
比起轻飘飘的书中一句过百年,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绵软的只知道躲在云明宗内清修的小修士了。
清修的秋眠会因为爱慕而慌张,惶恐到要去回避,但如今的秋眠不会,他直视自己的内心,如这躯壳一样,里面同样的混浊。
他看见撕裂的自己,既然师尊已经失去了天道的身份,那么按照法则,穿书局的计划便不可与他说起,况且秋眠也不打算说。
而与其让脱胎换骨的师尊发现他曾经的那个徒弟不仅杀人放火,还不争气到太多次被穿书者耍的团团转,现在活回来更是又病又短命,还不如让他去继续去找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