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反派他一心求死+番外(58)
想陌尘衣给他许诺,什么样的许诺都好,哄他骗他诓他统统都可以,反正从前师尊的那些许诺都没有实现。
对于长年累月没有明天的人而言,再没有比及时的愉快更加重要了,只要陌尘衣说他不走啦一直一直陪他,肯定就不会这么难受。
“眠眠,眠眠……”陌尘衣探身过来,即使隔了被子,也有滚滚的灼热涌出。
他更加焦急,终于用力扯开了蒙住少年的薄被。
外溢的热气与灵阵碰撞,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蒸腾起一股股白雾。
灵阵的波光粼粼投在枕边,那些纠葛的青丝织出了一张大网,而陌尘衣的姿态如投网的猛禽。
可是他也忘记了自己凶猛,那挂网也不过是蛛丝一般的密集却轻薄。
陌尘衣这样没有道理地闯进去,撞见的就是那接连不断的眼泪。
蛇尾盘住了少年的身体,他抱着尾部,无声无息地哭泣。
修士忽然手足无措了起来。
他应付的了火灵汹涌的反扑,也定好了抢救的对策,却没有想过该如何应对这个场面。
于是他只能手忙脚乱地依循最直接的反应,慌忙地说:“眠眠,是我不好,我错了,不哭了,不哭了啊,眠眠想要什么,想要什么我都答应的啊。”
秋眠更深的埋下头,气息也愈发凌乱,他已经没办法再去思考,脑子里全是零散的画面,像狠狠打碎的瓷器迸射出千万棱角锋利的碎片,扎得他无处不疼。
陌尘衣在用哄小孩子的方法哄他。
鹤仪君哄七八岁的眠眠时,就也是这样。
在知晓陌尘衣天道的身份后,秋眠才明白为什么他的师尊会在“当个人”这件事上如此生疏。
鹤仪君总是在纠结角色扮演的规则,所谓严师出高徒,又所谓严慈相济,他控制不好这个度。
白日里板着脸,条条框框按规矩办,夜里悄摸摸跑出来,哄哄被他凶哭的徒弟。
秋眠从前不领情,他自问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虽不至于上演农夫与蛇恩的将仇报,以前却也是记仇不记好。
他被哄了几次后就变的狡猾,会在那时提一些条件,甚么山下的桂花糖,来年的江南游,陌尘衣没有不答应的。
如今物是人非,陌尘衣的方法却没有改变。
秋眠却疯狂地嫉妒起陌尘衣的徒弟。
——那个曾经的自己。
那个天真无邪,懵懂无知的笨蛋。
他嫉妒现在住在迷乱的师尊心尖上的“徒弟”,好像真的存在一个这样的人,就如当年的薛师叔一样,把他和师尊的距离越拉越远。
妖物憎恨这种冒犯,圈好的领地被人夺走,他会想要咬断对方的脖子,用毒牙让其生不如死。
于是他要得寸进尺。
火灵彻底被宣泄了出来,秋眠上一刻还觉得自己在下油锅,下一刻却如坠冰窖。
他烧的失温,碧色的眼睛已经涣散,在极端战栗中,他哑声说了句话。
那声音轻如吐气,以至于陌尘衣都没有听清。
陌尘衣再靠近一些想要去分辨,腰际却在此时被什么在盘绕。
这本该危险的征兆,然而修士竟没有防备,那些排布鳞片刮过他的衣衫,越收越紧,终于确定了猎物的顺从,猛地发力,把他拉得躺下。
一枕青丝覆盖,秋眠松开了自己,手臂环住修士的脖子,埋头在他脖颈中。
他如被拔掉毒牙的长虫,只会虚张声势地碾磨,簌簌掉下的眼泪却没有停止。
陌尘衣在腹中打的草稿被这一扯就七零八落了,他只觉身侧的少年炙热到快要融化。
里衣完全湿透,遮住的脖颈以下透出泛出薄红的皮肤和烟色的鳞片。
那本该冰冷的鳞,也在此时微有立起,小刺一样地扎在他周身。
秋眠埋了一会儿头就换了姿势,改成仰头。他本就缩的低,这下倒令二人的位置高低分明。
修士一垂目,便看见那对深陷的锁骨内蓄已了一小滩水,是滚落的汗珠还是眼泪已无从分辨,连着一段修长的脖颈,小小的喉结正在难受地上下滚动。
再往上,则是尖尖的下巴……陌尘衣知道自己应当停止视线的递进,但那两瓣唇实在太过瞩目。
少年有抿唇和咬唇的习惯,何况是经过了泪水的洗和闷热的蒸,那两瓣唇饱满水润,稍有开合,即见其中雪白的贝齿和一点鲜红的嫩色。
秋眠道:“……前辈。”
这是太过尊敬的称呼了,可是又似乎还不足够亲密。
陌尘衣隐隐约约觉得,还有什么更加好的替代,一时却抓之不住。
他陷在其中,又忽然想起在阵中暗室的落水,他为之渡气,那时的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杂念,只是专心想要这小家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