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反派他一心求死+番外(64)
仿佛话本子里的灵怪传说,画中一世无所不有,画外仍是两手空空。
她有时会在夜里爬起,推开窗见满天星辰,银河如故,她好似又回到了晏府,还是那叫“采月”的侍女。
亦或花冬早已被封死于棺中,这里的一切不过是窒息前的一个幻梦。
可她不害怕失去,因她时刻就在为失去而去准备。
“不是梦。”
秋眠却肯定地答复她。
凡曾经拥有,皆要付出代价。
这个道理秋眠深信不疑,且在这个道理之后,潜藏了一个更可怕的事实:没有人知晓而今的一朝一夕,是在付出应当付出的相应交换物,还是正在消耗来日的拥有。
但他还是对花冬道:“没有什么是不应当的,你曾立的誓,那你便要去做,想一想眼下,你说要不令与你命运相似之人同陷苦海,那你便要有这样的能力。”
“我们的缘分是一个机会,也算是一种叫金手指的东西,可是你该如何用,怎么用,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能用到如何地步,也是由你决定。有太多人没有这样的机缘,也依然在努力过活,那也是曾经的你,那很可笑吗?”
秋眠缓声道:“并不可笑吧,把金手指给糟蹋了的人才更可笑,去为某件值得的事竭尽全力,就是值得敬佩的。”
“好比王公贵族在享民供奉时认为理所应当,在该为国而战时便叹还不如生在百姓家,这样如何清算。责任也好,角色也罢,不过如何去想,冥冥之中命轨何在,你的答案是否改变?”
他合上花冬的手掌,笑道:“这是一个愿望的机会,不论以后我在哪里,都会有人来听。”
又鼓励她道:“如果觉得不真,便让我们看到花冬道友的决心和作为。”
太仪灵气复原第一周期的第一本书,秋眠推不出来它的剧情。
不论是印葵,还是花冬,光环与否或许并不重要,至少在秋眠看来,拥有主角光环,也未必是件好事。
他只是希望,待他离开此间之后,这两个孩子,若可引太仪界走去新的方向,那便再好不过。
这是他的师尊鹤仪君的境界,也是秋眠的私念,但如若真的剧情稀烂,那他也希望他们的所作所为,可以无愧于心。
陌尘衣一直静静地在听,回到医馆后,花冬就去楼上收拾出发的行装,而陌尘衣抱臂靠在门边,看着秋眠在案前,准备将桃花雪筝收到他那新的芥子囊中。
既然去买衣裳,谁也不能少。
陌尘衣一打眼便知眠眠穿什么样式的好看,布色都定好了,可秋眠却意外的有些挑。
浅色的一概不要,穿的也多是黑白二色,也要宽松的,广袖流风确实好看,但考虑他的身体,还是该多穿点好。
好不容易在陌尘衣各种软磨硬泡下,才答应添了件藕丝秋半绣刺银线暗花的,修士还私买下了件厚毛的裘衣,备着天再冷了给他裹上。
长袖展地的少年又在拨那筝,不成曲的几声自指下叮咚流泻。
他连头也不必抬,便轻缓地笑道:“前辈,我头一回这样讲道理,可讲的还好?”
讲的很好。
陌尘衣不经想。
但是眠眠,你的过去究竟是怎样?
要如何的经历,才会有那样根深蒂固的,一物换一物的念头。
就像是世上的美好完全不配被拥有,所有的被喜爱皆是在赊账。
深秋的斜光将庭中枫树的影子投入内室,一块一块的不规则的铅灰色在红木地板上投影,又被赋予新一次的鲜艳,与木板原本的纹路重合,如在那旧痕盘绕的身影的周围,割开一道道皮开肉绽的伤口。
陌尘衣走入这方朱红血池中,他半坐在秋眠身后,虚虚拢着他按在筝弦上的手。
“学不学筝?”
陌尘衣道:“我教你。”
*
转眼月末,在医馆调养的三人终于被耿大夫放行,陌尘衣三人将动身栀州。
告别那日天高云淡,湛蓝的苍穹一望无际。
出发前,耿大夫将十六个瓶子在桌上一溜排开,挨个给他们讲了一遍,红瓶是口服,青瓶是外敷,花花绿绿的瓶子要在泡水时用。
另有几张药方,让陌尘衣有条件便日日给秋眠煎了喝。
秋眠盯好了陌尘衣收药方的芥子囊,准备寻个机会把它摸过来。
左右喝与不喝,也差不了多少,无非是些安定心神、滋养经脉的药。
于身子无好无坏,偏偏还苦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