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了我的孩子[快穿](52)
那将领还有一重身份——骆雪国的太子。
号角声消失,程时茶拿着木匣子回头望去,身后是累累堆积成丘、分不清敌我的尸骸,身前是在硝烟中飘荡的夜朝旗帜。
心跳平缓,一直沸腾的战意也渐渐冷却。
战争结束了。
*
战胜骆雪国后,程时茶先整合军队针对性地驻守在北疆各处,随后带着一众军功突出的将领回京受封。
不久前仓促登基的女皇大悦,特封程时茶为镇国将军,并在宫中设宴庆贺。
宴中,看到女皇和镇国将军气氛融洽,席间的大臣们心思各异,老脸聋拉。
他们有心想怒斥世风日下妇人犯上作乱、牝鸡司晨,但触及镇国将军周身从尸山血海里爬出的气势,不免心底瑟缩,只好眼不见心不烦。
宴席最末处的位置,程时微目光复杂。
养父母病死后,她意外被侯府相认,话本里的戏码在她身上成了现实,她一开始是惶恐不安的,可侯府再没落那也是从前的她不敢肖想的。
她顺理成章对侯府四小姐的身份起了占有欲,同时也对代替她身份的程时茶感到警惕不已,生怕她再回侯府将她的身份抢了去。
现在看来,她之前的警惕十分可笑。
她从前回到侯府时,曾听府中下人说嫁去谢家的程四小姐沉默寡言,在府里并不出挑,问及相貌,皆道记不清。
她从未与程时茶见过面,自然也就不知真人相貌如何。
原来,竟是这般人物。
席间杯影晃荡,程时微抬眸看向上方,在对方敏锐看过来又快速挪开视线。
她盯着桌案上精致可口的点心,听着耳边姐妹们暗藏机锋的话语,突然就对那华美的衣服、贵气的首饰、完美的夫婿失了兴致。
程时微又忍不住偷偷看了程时茶一眼,眼底复杂。
她可真羡慕她……
“程将军,你不会怪我吧?”苏明达倚靠在主座上,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她口中所指之事,是将平北将军幽禁于皇庄,并下旨不日流放岭州。
起初她下旨处置平北将军时,朝廷掀起了轩然大波,武将对她怒目而视,文官指责她牝鸡司晨,学子在皇宫前长跪不起。
直到她将平北将军诬陷柳寺卿贪墨国库、暗中勾结骆雪国欲要谋夺军功的证据张贴出来,朝中方才一片寂然,默认了她对平北将军的处置。
当然,谢玉阶很聪明,他从来没有留下任何明确的证据,那些她张贴出来的所谓的证据,都是她伪造的。
当她登临皇位,她也开始像她的父皇那样对平北将军忌惮不已。
她成为了她父皇那样最令她厌恶的人。
程时茶没有看向苏明达,她的视线落在席下的大臣身上,他们个个避开她的目光,脸色不自然,隐隐可以看出犹带怒意。
但是一旦与她的目光对视,便会假装镇定移开视线。
程时茶这时才道:“我为什么会怪你?”
苏明达惊愕,冕旒在额前微微晃动。
程时茶道:“权力没有男女之分,野心也是,男人做得,女人为何不能。”
听完程时茶的话,直到这一刻,苏明达这才肆意地笑了起来,她笑得眼泪从眼眶中滚落,面上的妆容花了一片。
可即便这样,席下的众人也不敢多言,不敢像她还是公主那样对她指指点点,要求她谨言慎行,做一个皇室公主应该有的模样。
只是因为她是圣上,一句话便能让他们人头落地,宗族覆灭。
苏明达笑着笑着就听到程时茶道:“但是这几个月谢玉阶不能流放。”
她没有问程时茶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苏明达又听到程时茶问她:“骆雪国太子的头颅,你喜不喜欢?”
苏明达笑容放大,“喜欢,我可太喜欢了!”
那颗头颅让她尚未稳固的皇位一下坐稳,彻底堵住了老臣们不吉不幸夜朝将要亡国的说法。
她想到那时大臣们异彩纷呈的脸,心中颇为痛快。
宴席最后,镇国将军不知何时离开了座位,只剩下圣上一人一杯接着一杯饮酒。
喝到最后圣上似乎醉了,突然轻声一笑,只是那眼角的泪光一闪而逝。
何嬷嬷自打苏明达登基后就成了皇宫里最高品阶的尚宫,负责处理圣上的内务,她此刻搀扶着圣上离去。
坐到步撵上时,苏明达突然想到小时的一场闹剧。
髫年之时,她曾被圣上故意弄丢过一次,只为更好铲除她身后的外祖家。
圣上安排好了一切,唯独漏掉了他的手下早已被各宫的娘娘渗透,于是苏明达真的走丢了。
她很长一段日子沦落到乞讨为生,见识到了她能见识到的所有残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