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是我。”宋序凝视她的眼，无奈，“是我强求，我要你的眼里只有我，而不是透过我看别人，强求不得，才会心口绞痛。”

“噢……原来是吃醋吃的。”嘉画歪着脑袋，像一只小猫，眼睛扑闪了下，“这不对呀，宋序，难道一开始你就并不讨厌我？不然你的心疾怎么发作那么早呢？”

宋序不语。

他被现实与梦境反复拉扯的那段日子，简直不堪回想。

那时，他连躲在秦淮书这个名字下，都要在梦里，只有在梦里，她才那样生动可爱满心欢喜地靠近他。

而在梦外，她不过将他当作一个聊以慰藉的替身，他还勉强苦撑着一点自尊与骨气。

“宋序。”嘉画笑意盈盈，一下凑近了他，“你告诉我，是不是在见到我的第一眼，其实你就已经……喜欢我了？”

先于记忆，灵魂已将爱意诉诸于口。

“是。”他答。

第72章

元宵 放灯

正月十五， 元宵佳节。

车兰使臣再次进宫，进行第二次和谈。

他原以为事情会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要么大希朝廷同意和亲， 但另选宗室女子， 要么同意送城， 但不是卓兴镇。无论哪种推辞， 只要大希不愿直接开战，他都有一口回绝的底气。

但很意外， 这次和谈，嘉画郡主竟也在，并当着众人面，从容不迫地应下了和亲条件。

克亚当时悄然观察，发现除秦约外，大希其他的官员也惊讶不已，甚至哗然一片。

可见此事之前没有告知过他们。

这个结果让他始料未及， 他注视着那个坐在桌前的年轻女子， 仿佛看见她美貌之下那份藏起来的韧劲与倔强。

此时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他谋划整个过程， 却从未将一个女子的自我意志考虑进去，理所应当地将她当做政治的附庸品。

何况，他也没想过，一个娇贵的郡主， 怎会在无人敢逼迫的情况下，自愿答应和亲这种事。不过她既坐在这里， 可见大希皇帝也是知情并默许的。

大约察觉到他窥视的目光，嘉画望了过来，她的眼神是克亚意料之外的平静， 甚至还浮着点点笑意。

这个结果不是他要的结果。

他的目光没有避让，反而转为审视，企图打探出嘉画这样做的真正的目的。

他直觉告诉他，大希绝不是因为弱懦而答应下来，一定是有别的原因。

但他还未从嘉画的神情里看出些什么，一道锋利目光便如长剑般袭来，让他心头一凛，不由挪开了视线。

秦约的确压迫性十足，克亚在与她直视的瞬间，就感受到一股汗毛倒竖的敌意。

秦约淡声开口：“克亚太子，既然其他条件都已谈妥，大希也答应了派郡主和亲，是否可以就此签契？”

这份敌意来的快去得快，在她开口那刻便收敛了，好似不曾存在。

克亚避开目光，转头与其他人低声交谈了一番，才微笑道：“车兰很乐意也很荣幸能与大希缔结婚盟，不过契书上还有些地方我们需要考量，不能今日给诸位答复，抱歉。”

秦约点头，似乎并不意外：“既然如此，那便明日再议。今日是我朝元宵佳节，宵禁取消，灯火如昼，贵国使臣若有兴趣，可在侍卫陪同下，前去闹市观灯，游乐尽兴。”

克亚欣然应允：“多谢秦将军提议，在下也对中原文化感兴趣已久。”

第二次和谈便这般结束。

离开中殿时，秦约留了嘉画单独说话。

“怕吗？”一向严肃的秦约此刻朝她露出安抚的笑。

嘉画摇头，又点了点头，坦诚道：“……有一点。”

在今日和谈前，她与秦约还有皇帝三人密谈了半个时辰。

当众主动应下和谈，是为打破被车兰牵着鼻子走的局面。

如果他们是真心和谈，显然缔结婚盟比索要一座城池，会更有诚意。但他们的目的太明显了，是为了卓兴镇，和亲条件看似在前，却反而是他们的退路。

这个难题要抛回去。

如果车兰不愿意放弃卓兴镇，那么就不会轻易答应和亲。

但这全是基于分析，没有人是神仙，不能绝对料事如神。

嘉画在当众承诺愿意和亲后，说一点都不紧张是假的。车兰太子也不是没有可能出于其他考量，直接在今日签订盟约。

还好……嘉画松了口气。

秦约看出来了，笑了笑，将手轻轻搭在她肩上：“你比我想象的要勇敢得多，小时候你和淮书两个调皮玩闹，我只训他，你却也怕我，近几年也不敢见我，我只当你还是个小姑娘。”

嘉画低下头，略有些不好意思。

“主要是……主要是近几年我……我养男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