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宁看上去，甚至比姜野救她那时候还要瘦。

手臂上扎着打营养液的管子。

露在被子外面的皮肤，结痂大部分脱落了，只有些小块的还附在皮肤上。伤疤一道又一道，狰狞可怕，昭示着她曾遭受过的非人折磨。

姜野心疼的厉害。

对贺楼说：“功劳应该是她的才对。”

想起了贺歆的话。

不等贺楼回话，她又说：“贺歆说，她是因为脑部缺氧导致的昏迷。”

贺楼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提到这点。

眉心微蹙，问也：“你觉得哪儿不对吗？”

姜野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确实不太对。”

“当时大安让我处理掉她，埋她的坑是我跟王顺挖的。当时天寒地冻，坑挖的不深，而且土大多是冻成块的土坷垃，堆到一起时有缝隙。”

“填土时，我在她四周加了树权草叶当支撑，空气完全能进的去。”

“当时我还给她打了强心针。”

“以她当时的情况，就算没有力气自己钻出来，也能撑个一两小时，等救援人员赶到。”

“她不会缺氧窒息，只可能在救援到太晚的情况下，会冻伤。”

“但我记得，当时救援不到半小时，就找到她了。”

说完这些，姜野很笃定的道：“她在树林里不可能缺氧昏迷，只可能在别的地方出了问题。”

姜野大胆的推测，瞿宁和她一样，察觉了不该察觉的事。

但瞿宁暴露了。

那人不想让她活着回来，所以要让她死在回来的路上。

灭口。

贺楼用力闭了闭眼。

压下翻涌的怒意。

还是忍不住骂：“这群王八蛋。”

推断出结果的姜野悔恨不已：“我应该早一些察觉的，瞿宁当时都提醒我了，可是我没听清她说的什么。”

贺楼：“这事怪不到你头上。”

他说：“参与救援的人都有记录，很容易就能查出来，谁动的手，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从医院出来，贺楼直接去公安部。

他实名举报有人故意伤害卧底人员，要求公安部派人彻查。

举报内容是推断得来的。

换作别人，这种举报也许会被搁置冷处理。

可贺楼的团长身份摆那儿。

哪怕不是一个部门，对方也知道，这事儿不能马虎。

何况，贺楼还说，你们要是查不明白，我就去纪检委，让他们派人来查一查，到底是哪个领导不作为。

他不敢掉以轻心。

一层层报了上去。

当天，公安就成立了专案组。

所有参与了瞿宁救援的人，全部被带走问话。

天还没亮，事情就调查清楚了。

瞿宁被救时，还是清醒的。

只是伤的很重。

是跟来的急救医生，趁着她被抬上救护车，别人都在下面忙活时，用枕头捂住了她口鼻。

本来是要直接闷死她灭口的。

但有人过来了，医生没能得手，只是她捂晕了。

瞿宁住院这阵子，那个医生不是没想过，重新找机会下手。

只是季开阳盯的很紧，他没找到机会。

而且瞿宁的情况一直不太好，极有可能醒不过来，他也就没有再冒险的必要。

闫树德被抓后，他其实松了口气。

瞿宁不醒，没有人检举，闫树德不会自己给自己加罪名。

他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没想到，还是没能躲过去。

他在审讯室里哭求，希望公安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

说他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说是闫树德逼他这么干的，如果他不听，闫树德不会放过他。他一个小医生，不敢跟公安局长作对。

知道真相的季开阳简直要疯了。

沉默多日的他，“唰”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动作太大，凳子被直接撞翻。

“咚”的一声。

把守在旁边的姜野吓了一跳。

他低头往外走，姜野只觉得苗头不对，想拉他却没能拉住，急忙问道：“你去哪儿？”

第150章死无对证

季开阳不回话。

贺楼刚去食堂打饭回来，姜野忙喊着贺楼把他拦了下来。

“放开我！”季开阳拳头握的“咯咯”响：“我要去弄死那个王八蛋！”

贺楼：“你冷静点儿。”

季开阳根本冷静不了一点儿。

他朝贺楼喊：“如果现在躺在这儿的人是姜野，你能冷静的了吗？别说那个王八蛋了，谁敢拦，你都能把他灭了吧？”

“楼哥，你放开我。”

“我忍了很多年了，不想再忍了。”

贺楼一个手刀把他放倒了。

在他落地前，接住他，把他带回了病房：“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们肯定也会拼命拦我。”

季开阳再醒过来时，已经冷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