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了瞿宁床前。

沉默的坐着。

整整两天，再没说过一句话，也没吃过一口饭。

怎么劝都没用。

姜野担心他出事，寸步不离的看着他。

医生认罪后，闫树德也认了。

闫树德犯的事太多，太大，再多一条，无非是多一条罪状。

最终的判决结果只会有一个。

他不在乎。

事实清楚后，公安部为了给贺楼一个交待，也为了安抚季开阳，还有一众公安干警的心，做出对实施犯罪的医生判处死刑，且一审即终审的决定。

判决书复核的很快。

医生在判决出来的第三天，就执行了枪决。

公安部对瞿宁的事迹进行了表彰，同时授予个人一等功。

奖章证书送来时。

季开阳甚至想把它扔出去。

姜野拦着他：“这是她拿命换回来的，你真忍心给她扔了？”

季开阳握着证书的手。

用力到不停颤抖。

泪水在眼眶里打滚，一字一句，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想要这些，我只要她醒过来。”

姜野心里也难过。

他们怕的不是流血和牺牲，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那些本该值得托付性命的人，却在关键时候，给予了致命一击。

贺楼把几乎攥变形的证书，还有奖章，从季开阳手中夺下。

嗓音沉重。

又有几分无奈：“我先替你保管。”

拿过来之后，交给了姜野：“先放家里吧，等瞿宁醒了，再还给她。”

姜野接过，默然点头。

季开阳转身，又坐回瞿宁床边。

姜野看到他肩膀在抖。

贺楼默然片刻，给姜野递了个眼神。

姜野领会。

叫着负责看护的女公安，一起出了病房。

房门关上，贺楼拍拍季开阳肩膀：“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想哭就哭，哭出来能好点儿。”

又说：“哭完了，我有话跟你说。”

季开阳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一米八多的男人，伏在床上哭的不能自已。

“宁宁，你醒醒好吗？你不想亲眼看着那些坏人被制裁，不想亲眼看着害你的人，受到惩罚吗？”

“宁宁，求你了，醒醒吧。”

贺楼转过身。

他鼻子也很酸。

不知过了多久，季开阳终于止住了声音。

深吸了口气，嗓音沙哑的道：“楼哥，对不起。”

贺楼：“没事儿。”

没有铺垫，他直接步入正题：“闫树德的事儿，牵扯到不少下面的人。泉市公安局那边也被查了，市局正副局长双双落马。”

“你现在可以复职了。”

“如果你不想回去，我找找人，把你的关系调到京市来。”

“等瞿宁醒了，你们也不用两地分开。”

季开阳：“让我想想吧。”

贺楼：“不着急。”

又说：“那年的事儿，我有眉目了，不用等太久，我就能给他们一个交待。”

听到这番话，季开阳死寂的眼底，忽然翻起抹波光。

扭头惊诧的望着他。

贺楼说：“我这次回来，不只是为了姜野，也想把之前的事做个了结。”

季开阳：“可是……”

之前他们不是没有试过，每条路都被封的死死的。

贺楼：“此一时，彼一时。”

季开阳沉声问：“我能做什么？”

贺楼指指床边柜上放着的饭盒：“把饭吃了，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瞿宁，肯定有用到你的时候。”

两天吃不下饭的季开阳，一把拿过饭盒。

也不管里面的饭是冷的，还是热的，抄起筷子就往嘴里扒。

贺楼出门时，姜野看到了。

惊讶的问他怎么做到的。

贺楼：“他进部队第一天，就是我带的，就算他转业干别的去了，他也还是得听我的。”

病房门隔音不好。

姜野在屋外，多多少少听到他的话。

有些担心的问他：“你刚才说把之前的事做个了结，什么事？”

贺楼瞧着她好奇的模样，故意卖关子：“你猜。”

姜野不上当：“我不猜，你自己说。”

贺楼也不瞒她：“我带队执行任务，总共出过两次意外。”

姜野只知道一次。

贺楼看出她眼里的意思。

说：“跟你那次，是第二次。第一次，是跟你提过的，查走私团伙的时候。我们行动的时候遇到了大爆炸，当时去了有两个班的人，回来时，加上我，只剩下三个。”

顿了顿。

他又说：“当时牺牲的人里面，就有小警的妈妈，她是行动组唯一一个女同志。”

姜野愣在原地。

贺楼也停下了脚步。

朝她笑了下：“不是胆子挺大吗？怎么吓到了？”

姜野摇头：“我不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