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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吧,正派反派皆是我+番外(45)

作者:斩八千 阅读记录

云起说:“我看你胆子才大,那老妖婆的东西你也敢吃!你又不是没在御药院待过,不知道那里头的乌烟瘴气......我看你这样作践身体,还能有多少活头!”

屈鹤为熟稔地转了转眉中的针,银光闪进他眼睛,被思索的镖刃震碎。

他望着入室白光,喃喃开口:“六年。”

“什么?”

他猛地拔掉了歪斜松脱的针,弹坐而起捉紧云起的臂膀,眼里炸开蜡烛最后一刻的大亮,灼得云起竟心生恐惧——“我只要六年,平北夷,清君侧!”

云起按着他肩膀躺下去:“六年够吗,王眷殊借着去井州剿匪组建护卫军,现已达万人,有风声说,她要佯装北夷犯边,牵制禁军,然后好长驱直入乘虚篡位......”

屈鹤为叹气:“早着呢。让探子小心着点,恐怕是王眷殊故意胡说八道逗我玩呢。”

王眷殊想方设法试探他的态度,放风声是一件,求赐婚也是一件,一副非要把他拉上贼船不可的态度。

然而他只忠于自己的君王。

“就是加上王眷殊,六年也够了。”

云起又掐了他的脉,眉头打结、很糟心地承诺:“我尽力。”

“要是我不在,你早在吃下第一颗长生丹时就命不久矣。”

“是啊,我和陛下的命都是你救的。”

云起永远记得,那一天屈鹤为冲进大殿,天子面前摆着太后的毒丹,正逼迫瑟瑟发抖的近臣试药——云起也在其中。

屈鹤为就跪倒在他身边,叩首时肩背也分毫未塌,自身板到声音都是绷紧的、坚定的。他逆光而上时,白光义无反顾地在他身后炸开。

在药盘里叮铃晃荡的药丸被终结时,云起听见他尾音在阔寒的大殿中回荡——

“陛下足前鹰犬屈鹤为,叩谢天恩——”

屈鹤为曾为博护龙之功被重伤,纵有云起救治,内里仍有不足,故而服下毒丹后内脏很快被绞出血。太后将他接走,封死了他吐血的消息。

等他再出来,木已成舟——皇帝也已被太后哄得服了丹。

云起不会忘记,分别两月的屈鹤为形销骨立,只有一双熊熊燃烧的眼睛,教人确信他活着,并且会因为这份哀怒长久地撑下去。

他只对云起说了两句话——

“为我做事吧。”

就当是报试药之恩。

“我不会背弃圣上。”

即便已被太后种下新的毒,暗地里不得不屈从于她。

即便行为举止已让好友和学生再看不懂,为什么陡然变了,不再直谏不再操劳,在节节的高升里任由骨髓被腐蚀,面对皇帝荒诞的抉择助纣为虐,终成一个自内而外烂掉的奸臣。

只有云起信他。

他在屈鹤为半梦半醒、头发蓬乱时,被重重握住手,用力的节奏像跳动的心脏。而那时那刻,被千夫所指也无所动容的奸相,眼里有泪,对他说:“我做过一个梦。”

第22章 第22章 “你骗我,讨厌你”“那你松……

梦里昏君听信坏国师的话, 吃了他的长生丹,早早死去,给了太后携母家幼子垂帘听政的机会。朝堂上势力争斗, 血流成河;边境北夷来犯, 良将也死于权力的更迭, 军队溃散、土地沦陷, 苟延残喘五十年后, 连“大业”的名字也在这片土地上消失了。

陈长望带来的预言里, 让他去顶替那颗要紧的棋子, 挽救皇帝与大业。

然而最初屈鹤为并不愿行阿谀之事,即便是装装样子也叫他难以忍受, 于是他试图抗争, 结果就是不仅皇帝栽了、自己也栽了。

于是他屈服了, 唱起了这场最盛大戏目里的白眼, 用梦中国师的法子爬到很高, 又勉力名正言顺地或在暗中做真正要做的事。

头一件, 便是将云起试药百日,终于制出长生丹的解毒丸, 寻别的由头呈给了陛下。

今年的屈鹤为已经三十岁,云起陪在他身边十年,也已经可以淡然地摘下头上的烂菜叶子和檐下的死鹰,可以丝滑地切换“桀桀”的邪笑和“噫吁嚱”的忠良发语词。

云起觉得很累, 如果他没有遇到屈鹤为,应当在御药院做一个被排挤的小大夫, 每天将药材翻来覆去地“滚太阳”,偶尔在思绪飘远时,做一个被天子和时局气到的毒夫。

总之离“将手插进沼泽, 拉沉没的大业”这事很远,因为离得远,也不会因每个清晰的虫洞而痛苦,因为离得远,可以只将一切看做虚无且不可战胜的命运。

甚至,还能有一段“置身事外”的安宁岁月。

而如今,他被迫清醒,和屈鹤为这个倒霉蛋一起冒险,操着老母的心、挨着老驴的骂。

屈鹤为摸索着,自己拔着针,等指缝夹满了,就调转方向小心地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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