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吧,正派反派皆是我+番外(46)
“辛苦你了,云起。”
云起打捞回幽远的思绪,看向他:“老子欠你的。”
骂了那么多,云起没后悔过。
——反正最坏的结果就那样,干脆陪他再拼一把罢!
至于屈鹤为的梦,云起不得不信。
无论是井州地动,还是北夷来犯,都一一应验了。
在北夷突袭边境,最初因大业毫无准备而失利之时,云起好奇问他:“等北夷之事了了,后面还发生了什么?”
作为奸相的屈鹤为,正尽职尽责将“主张罢黜、绞杀边境失职将领”的折子叠好。
闻言他略一沉思,展颜道:“政治清明,修生养息,风俗改易,百姓很容易找到生路。”
云起挠了挠头:“怎么改起风俗了,但听着很好啊!”
屈鹤为赞同道:“不错,北夷也对新得的领地很满意。”
云起:?......!
“亡......亡——”
云起的“国”字未出,屈鹤为就很不能接受地打断他:“别学狗叫,本相不养狗。”
云起立时推了他一把:“去你爹的!”
随即忧色又爬上眉头,他指了指那份奏折:“这么整能行不?别把你自己搭进去了!毕竟那可是蔺知生——镇守边境十几年的老将军!”
屈鹤为说:“再过几日,就会有人参蔺知生和北夷勾结,故意倒戈才败得这样快。皇帝大怒,会派人去查。”
他看向云起,眼里炯炯燃着两丛火——“那个人,必须是我。”
云起说:“格老子的,你跑到北夷去我可保不了你活六年。真不知道你怎么想不开,就算你不插手,大业气数也比你长,后头的事你死了也不关你事了......你非得烧命去争,越烧越短——”
他张开两根手指,比了半截指腹的距离,“你现在,就剩这么点了知道不,快烧到蜡烛台台了。”
屈鹤为笑了,捏着他两截指头,往中间一摁,将“蜡烛”摁扁了:“就是因为命短,才敢做啊。”
不然活着被骂几十年,太磨人了。干脆事了拂衣去,随旁人口诛笔伐也不干他事。
云起唾骂他:“格老子的,你就不能选条体面点的路?这就好比你把亵裤丢出来了,所有人看着你的光屁股蛋,都以为你耍流氓,结果你说你其实是想整顿风纪......”
屈鹤为咚地倒回床上,捂着脑袋耍赖道:“师父别念了,我头疼,被你骂病了回头忙活的还是你!”
云起笑了:“你还真不要脸。”
煎药的侍从敲了门,云起伸手去拽他被子。
“行了行了,你爱咋样咋样,反正上了你这条贼船,我也光着屁股蛋呢。”
屈鹤为露出双眼睛,很少笑得眼睛紧紧眯着,弧度再弯都嫌不够——
“你也耍流氓。”
云起翻了个白眼:“差不多得了,比不上你把晏长史的心上人买回来的流氓。你再玩下去,小孩真要恨上你了。”
屈鹤为沉默片刻,答:“不差他一个。”
“毕竟,你不懂得,和小孩较劲真挺好玩的。”
云起推药碗给他:“变态,喝药治治。”
毋庸置疑,晏熔金对他的恨根深蒂固。
从他井州所为就大感震撼,经历了苍无洁一事,更是势同水火,每看他一眼都在飞刀子。
至此又听说了他奏杀边疆顶梁柱的事情,还不知要咬碎几排牙。
所以屈鹤为下朝回来,在书房看到晏熔金的时候并不意外。
然而晏熔金瞧他的眼神很奇怪。
博物架稀里哗啦倒了一地,一时落脚都没地方。
暗间的门开着,两排避火图莹莹发着微光。
屈鹤为隔着倒坍的杂乱,不赞同地摇头:“别蹲在里头,丞相府有钱,东西都随你撒气。但是大夫不多,你要是磕了碰了,严重些就等死吧。”
出乎意料地,少年没有立即刺他。
他如屈鹤为的愿,托着甚么缓缓站起,如同战墟中最后一个高举旌旗的兵卒。
待看清他手里的东西,屈鹤为笑容一僵,身体躲避着后仰,几乎是个想逃的姿势。
然而晏熔金不可能放过他。
“你知道吗,我一闭眼,就总回到恩济堂枯坐悼念......”
他捧着那件烧了一半的金丝勾莲黑大氅,跨过废墟,一步步逼近他。
上头的毛领还隐隐透着糊呛的滋味。
“好像拐上吱呀的楼梯,你还在阁楼上小睡,我推开门进去,你就在这儿,从来没有离开过似的。”
“老师,你怎么不敢睁眼看我?”
屈鹤为那只受了刀伤与烧伤的左臂,被他使力拢入大氅,一齐合入他的怀中。
屈鹤为想说些什么,然而对上那双出奇愤怒与哀伤的眼睛,他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晏熔金静静抱了他一会,开始努力将烧去一只袖子、小片背部的大氅穿上他身,然而那几乎只是块废布了,总是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