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吧,正派反派皆是我+番外(65)
他想,比皇帝的短命丹发作还难捱,因为,这是没有药的。
一次又一次的亲吻,只会让毒种得更深。
那人的气息离他还是那么近,仿佛堵住他话语的亲吻从未中断——
“老师,那天王眷殊也是这么亲你的吗?”
屈鹤为说:“传火仪式开始了。”又实在受不了晏熔金目光似的,补上了一句:“没有和别人亲。偷窥也该擦擦眼睛。”
他灼热湿润的气息扑打在晏熔金脸上,将他才清醒过来的“尊师重道”顷刻又被扑灭——
晏熔金看着他,只觉得屈鹤为倦怠的眼角眉梢,晕着酡红的苍白面庞,轻轻一抿就薄得要消失的唇瓣......无一处不是最好,无一处不长在自己心上。
屈鹤为的一切,都和潮水似的引得他心旌摇曳。
他才重新扣紧屈鹤为扶手上的两只手,就听屈鹤为无情道:“亲得我头晕,你当我是烙饼搁这用嘴烙呢?”
“云起他们也快来了,我还不想被人参一本当众淫//乱。你收收嘴罢。”
嘎嘣。
是心碎的声音。
晏熔金难以置信地望着屈鹤为,他好似当真一点不留恋,甚至不觉得自己冒犯了他,而像是纵容一只狸猫,如对待它平常的娇蛮那样对待自己。
晏熔金宁肯他生气。
他哀哀叫他——“去非......”
却被这人瞪了一眼,无情地推搡开,蹦出两个石头般的字——“推车。”
晏熔金仍很不舍,然而下一刻轮椅上的这人压着胸口咳嗽起来,像被他胡闹得病重了。
他心虚地扶上椅背,将人往篝火升窜处推去。
明亮的火焰边,人们传递着火把与吃食,系着链子的衣摆翻飞哐啷响,和“嘿!嘿!”的喊节拍声一同起落,如同山峰山谷与贴着地势、随之起伏的草木。
热情的大漠人见屈鹤为瘫在轮椅上,由大圈中分出个小圈——由四五个人围着他跳转祈福,火把在他手上停留的时间比任何人都要长。
一双双手交替推着他,当他示意要自己推轮椅时,大漠人才笑着放开了。
有扛着长枪宽刀的武生入场,咿咿呀呀地可精神,另有人扮作北夷敌兵,才被枪头刀背轻轻敲了头,就连连朝后空翻,几乎翻了二三十个,直到原处的人瞧不清楚了才停下。
云起遇着了晏熔金,两人出了人群,偷偷说话去了。说话间时不时把目光投向屈鹤为,仿佛怕他一会儿再被人抓了掳去。
云起先说尽了话,才抬脚往屈鹤为那去,就被晏熔金拉住了,又细细说了一遭。屈鹤为隔着老远,也看得见晏熔金蹙起的眉头。
怎么这样苦大仇深?
屈鹤为不由去想,是不是云起将自己撂下他的安排同他说了。
终于他二人一同走了过来。云规还朝后招一招手,于是在树后仰头瞧焰火的黑剪影,也动了身,跟着一道过来。
走近了才认出,那剪影是陈长望。
懒眉低目,颔首若思,仿佛随时预备着入定参悟,合拢的手随时会朝你掐个子午诀。
是久别的,年轻的陈长望。
屈鹤为问他:“怎么来了?”
他答:“有晏熔金的信要送。”又照例补上句:“师父叫我问候您身体。”
他手里捏着薄白的信笺,抬眼去瞧屈鹤为:“刚才您的人拦我,不让我给晏熔金。”
语气里有些委屈似的,因着屈鹤为于他看来,是师父的友人,也是可以信赖的、庇佑他的长辈。
屈鹤为说:“给我罢。”
然而陈长望并不动,坚定不移道:“师父嘱咐,不能给您,必须交到本人手里。”
屈鹤为说:“晏熔金听我的,即便你给他,我不让他看、或是叫他转递给我,他都会听——你说对么,小和?”
晏熔金盯着被衣摆遮去一角的信笺,竟然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是,我的一切都凭你发落。”
屈鹤为心道,他心里有气——果然云起都告诉他了。
陈长望仍执拗地将信递给晏熔金,这回没有人再拦。
晏熔金看着他,忽然问道:“你师父是谁?”
他答:“姓名也不过个代号。”
晏熔金心里隐隐有个猜测:陈长望往来于跳跃迂回的时光里,是谁能一直未卜先知地教导他、嘱他送信?
于是他问:“那你师父是个怎样的人?”
他听见屈鹤为阻拦地唤:“小和。”
然而陈长望却觉得百无禁忌,想着答道:“一个神秘而忙碌的人。很小的时候,我见过他一面,后来多年,我们都是靠书信来往。”
旁边屈鹤为在叫他:“分愁,今年生辰你师父也存了礼物在我这。”
于是陈长望朝他曲了曲颈:“晏熔金,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