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吧,正派反派皆是我+番外(68)
有些字眼被含糊了,晏熔金听不清。
“你大可不管我,罢了我的职,再不舍我一字一眼。但你总在颠三倒四叫我死心,”晏熔金从他洇湿的衣摆抬眼,直至和他对视,“你是不想让我回京。你怕我回去找你,被人绑了杀了,是不是?”
你说的不喜欢,也不是真心。
屈鹤为转过脸去,垂首垂眼,只留给他一角乌发白面的侧影,仿佛从身到心都是冷的。
晏熔金心底爬上挫败与无奈,他恨他的回避。
“你说啊老师,你说你一点都不爱我,一辈子都不会对我有同样的感情!”他目光如炬,竟是逼问。
“你说啊,你不会是不敢吧!”
屈鹤为说:“你还有一点儿尊师重道的样子吗?满口胡言。”
“晏熔金,你抬头看看世道,回头看看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来路。你回答我,你追问的东西还重要吗?就算我爱你、喜欢你、舍不得你,有用吗,也不会影响任何。”
水声呜啦啦,他心似铁。晏熔金愣了一刻,白着脸跪下了:“老师,你赶我走,我就什么也做不了了。便是不为私情......我也不能离开大业。”
“前头的混账话老师不爱听,就权当我没说过。就是丞相您不想再看见我,将我调去别处,调到何大人手下也是好的。学生只是想,将您教的东西都用出来。”
见屈鹤为无动于衷,他膝行两步:“学生没有身帖,是您安排妥帖了叫我有路可走,您一旦弃了我,我便成了连立户都不能的废人......学生自知过去无礼,但也在赈灾和抗蛮中有些功劳,还望能将功抵过,求您一线怜悯。”
屈鹤为原要说什么,却忽地面色一凝,将手往潭里一指:“你跳下去,头也埋进去,我就依了你。”
晏熔金瞧清他残忍的面色,心道:当真是恼了他,这样磋磨自己。
然而又别无他法,只得脱下鞋袜欲真跳进去。
屈鹤为并不心软,一面朝旁边密林走去,一面无情道:“穿着鞋子下去。”
瀑布哗响,吞没了潭面被破开的声音。那道人影缓缓浸下去。
他少时水性便极佳,然而也禁不住深秋寒潭的侵蚀,不多时脑仁便被冻得刺疼。
他想过很多事,也唾弃自己的遮掩——比起表露对师长荒唐的情感,承认自己的立身之本皆仰他人鼻息,要来得更难。
所以直到最后,行至断崖了,才将后者拿出,作一条不甚牢固的握索。
屈鹤为应当早就看清了他。
在北夷做的出格事,放在以前,晏熔金都不会信自己做得出。
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了,虽则做得肆无忌惮,但他心里的旧日约束也叫他煎熬着,他迫切地想将屈鹤为也拉下泥淖,共面痛苦。
却酿成苦果。
他最后说了那番功名利禄的话,只怕叫屈鹤为将他的感情当成遮掩的幌子,而自己也没法再争辩明证。
晏熔金仔细听着岸上的风吹草动,瀑布声在他头顶响成一个空心环,环里有片刻寂静。
他算着时间,想:也许屈鹤为不会回来了。
刚想上去,却突有人至,马蹄密如骤雨鼓点。
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这样着急?
晏熔金屏息听见,有个呼哧壮汉道:“杀个人把人跟不见了,出去不要说自己是公主的人!”
“跟不见了还是好的,要是消息是假的,在这撞到蔺知生,就等着完蛋吧!”
恐是冲屈鹤为来的。
又有人道:“这里有马,没有人,肯定是他躲起来了,搜!”
晏熔金心道不好,听到他们往密林去,更是惊急如焚。
“歘”地破水起身,直往反方向赶去。
第33章 第33章 “等他醒来,他就在江南了。……
密林纵深, 左右拦肩的红皮树,竟真像是人的肌肤,剑刃挑过, 有脓液流出。
污泥浸透的皂靴, 踩过咝咝叫着的树叶, 有种被蛇盯上的悚然。
他扶上前树的刀口, 撇过后树的, 一路跌跌撞撞向前。
直到摔入一片空地——地上的树木叫人砍去, 刀口还很整齐, 是新的;四周的树木朝中歪倒,合拢成笼。
他心下生出不妙, 但已然来不及——
大网从天兜头罩下, 网边挂上埋在土里的勾子, 被不知什么东西使劲一拉!
他便不由得狼狈摔倒, 趴伏在地。
身后带来的卫兵急忙惊叫道:“晏长史!”然而恐有其他埋伏, 一时不敢上前。
晏熔金撑掌抠地, 绷紧脖颈试图爬起时,脖颈挨了一滴灼烫。
“什么......东西?”
他面颊与眼珠使劲往上转, 又一滴重重打落在他眼皮。
满目昏红。
他眨了眨眼,跟树上一具尸体四眼相对。
他白了脸,说:“扔把刀、留一个人给我,剩下的人都去找丞相, 不许喊叫,动作轻些, 人警惕些!听明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