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吧,正派反派皆是我+番外(69)
那些卫兵答是,留下的那个帮他割开了绳子,费了些功夫, 勉强钻了出来。
二人继续循着打斗痕迹,匆匆赶路。
卫兵道:“云大人与我们兵分两路,说不准已经找到丞相了。”
晏熔金说:“鸣镝没响。”
“也许歹人不是冲丞相来的,刚才树上那个......也许才是他们找的人。”
晏熔金拨开枯硬的长草茎,环顾一圈:“痕迹没了。”
卫兵后怕地仰头,瞧清没人才道:“那不如回去外面,等云大人他们?”
尘子打着旋,悠悠地落不着地。
晏熔金提着心,屏息侧耳,忽地将腰刀抽出,不假思索地朝侧边跑去:“走!”
他听到了屈鹤为的声音。
他的脚步声。
习武的卫兵竟一时没跟上他。
直瞧着一道黑影扑向晏长史,叫他接住了。
随即有几窜利风刺来!
卫兵持刀疾步赶去,已是不及,就见着晏长史抱着那人使劲一转,用自己的脊背挡住了冷箭!
拔刀而出时,大泼鲜血挥如展扇,淅淅沥沥洒了满地。
云起与大批卫兵闻声赶到,与刺客缠斗在一起。
一时间风被绞碎,树木在其中呜咽,细细的血自码头沙袋般的尸堆里钻出来,四处探看招呼着同伴。
还存活的心与大地同振。
抱着满怀血污的屈鹤为不知用什么能堵上裂口,他想:把自己的心填埋进去,会不会让它愈合。
云起护着屈晏二人出了密林,在车上时屈鹤为还神色空茫,丢了魂似的,只知道用手捂着晏熔金的脊背。
云起看不过眼,叫他松手,由卫兵取了针线、金疮药和布条处理。
转而回身,从温炉中取出汤药,将碗沿撞上屈鹤为的牙关:“张嘴。你也一样,听话才能活。”
屈鹤为转动了不活络的眼,终于开口:“包扎的布条要煮烫过。”
云起给了他一记脑崩:“你是大夫我是大夫?有我在,死不了。”
“到底是怎么搞成这样的?要不是我惦记着你没吃药,半道带人撞上了晏熔金,你就得没了知道不?”
屈鹤为说:“是他蠢......”
趴在他腿上的晏熔金突然攒了下眉,微翘首呜咽了半声,屈鹤为的声音戛然而止。
湿漉漉的乌发顺着晏熔金的脸缘下来,淌着水腥。他唇颌微微抽动着,整个人都是苍白、脆弱、迷茫的模样。
屈鹤为抬袖给他擦头发,末了将手捂在他面颊连耳廓,再开口时声音轻了不少:“可怜孩子,怎么赶都赶不走。”
他顿了顿,接上云起问的正事:“是王眷殊要杀我,与其给我辩驳的机会,不如直截了当地将我这个不肯上船的摁进坟里。”
“我原本是能脱身的。我做了陷阱,也的确耗死了一波刺客,但护卫告诉我,这蠢......他也掉进去了,”他带笑出了声鼻息,晏熔金不安地动了动,他将人往自己抱得更近,“后来我引刺客到别的陷阱,他半道杀出来,绊了我一脚......”
“也给我挡了刀。”
云起说:“刺客有活口,我们将他带去京城,只要陛下听得懂一丁点儿人话,就会知道王眷殊有问题。”
屈鹤为微微应了声,而后一把将晏熔金推开,在昏迷的病号“咚”地一声撞到窗框时,屈鹤为正俯身呕出一口粘稠不尽的血。
他说:“我的身体好不了了,明日我们就启程。”
云起看着被他揽回原处的晏熔金,有些迟疑:“他怎么办?”
屈鹤为沉默了会儿,咳嗽将他的神情割裂,露不出成形的情感。
当一片光落在他眼上时,他幡然醒神:“我给他挑了个太平的地方。”
秋日风大,晏熔金的衣裳已经半干,水渗不到屈鹤为身上去,但寒意仍狡猾顽强地钻了进来。
屈鹤为避开伤处,将他搂得更紧,仿佛他们之中有人是一袋蒲苇,要防着风吹散。
屈鹤为的目光仍流连在他面上,看到他有一根落睫,但忍着没摘。
“等他醒来,他就在江南了。”
“那里连鸭子都是温驯的,没有一惊一乍的东西。绿水会护着他,让他平平安安地活下去,我会让侍从告诉他我已经死了,给我立个假碑......”
他的话语温柔而残忍,消散在晏熔金又起的痛哼中。
......
当年冬。
小雪簌簌,在落到地面手心前就化不见了,只有飘到河面上,会充作片刻纤细的绒毛。
江南的河天下第一多,然而每条又都有名字,可见当地人闲得发慌。
立于短拱桥石牌前的青年,缓缓顺着大腿摸到膝盖,捂住了,仍冒着着凉的风险同那鬼画符桥名对视,大约是前了不知多少朝的文字,并不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