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吧,正派反派皆是我+番外(75)
“你难道不知她做了什么勾当?她勾结北夷,亲手将大业丞相送进敌营,只为给自己铺路!”
陈惊生敛目一眨,若有所思道:“借她势,要她命,也不是做不到。”
随即转头向他:“你也一样。你得让我明白,要成大业缺你不可、非你不可!”
晏熔金呼吸一窒,伸手到胸前时捞了个空,只得磋磨手指,渐渐平静下来:“我不会让你们失望。”
起初他只是想亲手弑君报仇,并不在乎谁将补上那个位子。
然而他见了形形色色的人,不敢再轻易相信别人,为了真正的太平梦,他要自己亲自做。
屈鹤为不是傻子,在晏熔金要求他不带一兵一卒入城后,他两日无回音。
但到了第三日,在瞧见陈长望徘徊于城门外时,屈鹤为改了主意。
那是三十岁的陈长望,他脱下了道士装束,裹着银枝镶领的黑色长袍,顶着束起后刚触肩炸毛的头发,眉长横,眼含算计,唇似笑非笑地微启半边。
一副蔫坏模样。仿佛已于虚空握住长刀,要进去捅杀了谁。
除了手中葫芦,同少年时再无相似。
屈鹤为心下一惊,记起自井州回京路上,陈长望对晏熔金道歉的那幕,想着决不能让他二人碰面。
于是次日清晨宵禁刚解,他只身站于扬州城楼下,在两扇重门缓缓敞迎时,抬脚踏入其中。
不消半刻,便有人接引他到知州府中去。
侍从引他到书房,朝里道一声“钦差来了”,却半天不见响。
然而里头茶炉吭吭哼着,还有纸张翻动声。
侍从低着头,不理会钦差变冷的目光。
“晏熔金,本官应约携圣旨而来,你为何不见?莫非有意戏弄朝廷?”
堆积在门口的阳光猛然一松,“吱呀”声后,冲进敞开的书房中。
开门的侍从低眉出去了,只他二人独处。
那在书桌上提笔之人,神色散漫,冷笑道:“皇帝都不知人事了,又是哪来的圣旨?你也不过是个披着他的皮......”
略一掀眼,却仿佛被阳光陡然夹住了眼皮,笔下墨痕一歪,心里一空,他将手上东西往前一推,桌底的脚一伸,人如虾惊弹般猛然站起!
万物都模糊扭曲,只有扶着门框的、着紫袍金丝腰带的人,百倍清晰真实地映在晏熔金瞳仁里。
像梦的开始,他质疑着真假;也像梦的结束,哪怕不是眼花,他也不敢相信。
那人憔悴而凛厉,左鬓的头发笼得不好,有一绺长长的蛛丝似的飘荡。
眉眼如旧。
不是替身!不是傀儡......晏熔金看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就知道一定是他!
“屈鹤为?”
那人眼睛掠过他颤抖的双手,一副全然公事公办的好嗓音:“晏熔金。”
语调渐渐下沉,隐隐有对峙和敌意。
晏熔金感到自己的呼吸像巨大的木刺,由屈鹤为操纵着一次又一次割锯自己的身体。
他在窒息中想要开口,然而又是迷茫的。
为什么骗我!
为什么骗了我再出现,要用这样的态度对我!
然而在他发出质问前,侍从带来了浩浩荡荡的小将,无法推迟地拉开了公开的谈判。
屈鹤为说朝廷愿意赦免招安他们,只要解散士卒、交还城池,就给他们个安稳的好归宿。
晏熔金说,你怎么保证朝廷不会出尔反尔,毕竟你这样的人都身居高位......
屈鹤为撇了头不理他,对众人继续道:那二十七条法度,不可操之过急,我知诸位都有拳拳爱国之心,更该协力改革,而不是制造更多的麻烦。
底下有个小将不耐烦了,指着他鼻子骂道:改改改,改几十年了改了个鸡毛过来!
“不然就把扬州豫州交界的铁矿给我们,不然就等着我们自己找到,一路轰上京城你老家!”
晏熔金也微微笑了,落在屈鹤为眼里很是挑衅:“他说的一点不错,我以为丞相是来求和的,不是来痴人说梦的。”
屈鹤为深深看向他,眼睛一黑一白,也不减威严。却叫晏熔金神色一滞,侧头避开了。
“晏先生,打仗必劳民伤财,北夷事才罢,你们真忍心再叫百姓妻离子散、再遭一回难吗?”
“况且,天下势力岂止你们一股?衢州的陈卫明,梁州的方誉清,哪个不比你们起事得早、军队更壮硕?你们一意孤行,只会在到上京前,就被四面八方的石子击碎成粉!何不如另寻活路?”
“本相向你们承诺,只要我在位一天,投诚的所有人都性命无虞,那二十七条法令也能缓缓推行!这样不会挨青史骂名的大好事,你们也要拒绝亏了去吗?”
话落入一片沉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