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吧,正派反派皆是我+番外(76)
晏熔金率先鼓了掌,怠慢而嘲讽地拍了两声:“屈鹤为,你一向会骗人。京城动乱你不说,各地积怨你不看,这天,是迟早要翻的。”
“朝堂上因为皇帝昏死,吵得要不可开交了吧?这样松散的京城势力,如何挡得住天下四面来的浪,一击、一击地捶打呢?你信不信,不到五年,我们的身份就要对调了?”
晏熔金站起身,背手走过屈鹤为,又往下经过两排将领,直走到门边的木筒里,自其中抽出一把剑。
“况且,”剑鞘一震,亮光劈开一室昏蒙,被晏熔金甩到前头,直指着钦差大人,“你凭什么妄言,我们要护住大业的江山?我们惧怕青史的责难?”
他执剑缓步,靠近屈鹤为,在众人轻微的吸气中顶在屈鹤为的胸前。
“大人啊,我们要的是改朝换代,不是做痴人梦祈祷君王醒悟,而是为百姓去全须全尾地开一条路,一条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的、不必看任何人脸色的路!”
屈鹤为有轻微的恍惚。
在井州,飘雪的阁楼上,是他告诉晏熔金:天下从不是一个人的天下,是百姓的天下,我们的一些血汗功绩,不是结果,是给百姓开路的铺路砖。
如今他二人一坐一立,晏熔金俯身逼视他,仿佛无声问着他,老师,你还记得吗?你自己说过的话。
忠君?忠君不是为了天下的安定么?
只有贤君才能安百姓,昏君,做什么还要忠他——不是助纣为虐么!
然而屈鹤为瞬了瞬眼,声音仍硬得像石子:“不要逞一时之气,做起来不是你想就行的。”
晏熔金虎口用力,筋骨愤凸,低声骂了句“格你老子的”:“你以为你知道我们在想什么吗?”
你以为你懂我吗?
屈鹤为啊,我最恨你自以为是、自作主张的模样......
“你从来不知道!”
谈崩了。
众人不欢而散。
在最后一个小将在拐过回廊时,听见“当啷”的落剑声。
屋内是压抑的沉默。
晏熔金仍撑着扶手,俯视他。
松了剑却更愤怒,喘息赫赫、胸膛伏涌。
而被威胁的钦差大人却平静威严。
晏熔金开口前,有两声牙齿打颤咬合的哒哒声:“屈丞相,您好威风啊......”
光直烙着屈鹤为的盲眼,他不适地偏过头,单行泪水还是落下。
“晏先生,你也是,扛起造反的大旗了,阿?”
扶手被捏得嘎吱响,但其中一只手却抬起,去为椅子上的人擦眼泪。
拇指指腹粗暴地碾过他面颊,在面角时与其他四指合住了,狠狠掐住他脸,扳着往上抬。
直到这人的脖颈也受了牵拉,露出毫无保留的极端姿态。
“要是你也能像你的眼泪一样,就好了。”
第37章 第37章 “求你,给我们之间留些体面……
屈鹤为说:“你怨我是应当的, 但你不该走上这条......错路。”
他话声脱断,只因瞧见了晏熔金赤红的眼眶,然而唇又抿着, 十一分的委屈。
捂着他脸的手缓缓滑下, 转而捏住他双肩。
是真的没留力, 骨头都要扁了。
晏熔金就这么捏着他, 一边膝盖跪上他的腿, 狠狠压下, 将他圈禁在自己和椅背之间, 再无逃窜之处。
那是两张很相似的面庞,只是一张烙红了怒意, 一张浸透了风霜。
他们本该互通心意, 志趣全同, 如今却势不两立、想要拼个你死我活。
晏熔金笑了, 咬着他的耳朵道:“你可知道, 我究竟是怎么, 误入‘歧途’的?”
他的手缓缓游向他颈后,重叠收紧了, 抱紧了他的脑袋按向自己,吐声幽幽,有股鬼气:“是因为你啊......”
“都是因为你啊,老师。”
“如果不是你诈死骗我, 我又如何想得到,这条大逆不道之路呢?”他的半边脸贴着屈鹤为的发丝摩挲, 直将笼好的头发蹭得散乱不堪。
“但等真踏上了这条路,才发现,这实是一条......一举多得、顺天而为的康庄大道......”
他感到屈鹤为轻微的扭动挣扎, 仿佛是心里的抵触厌恶喷薄而出,冲破了淡然的假面。
晏熔金心里更恨,更加用力地拥抱他,到这一刻他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相拥,是为了恨,为了毁灭。
愈收紧愈痛苦,愈痛苦愈痛快。
骨节在嘎吱作响,他想到北夷笼中的屈鹤为,那时他的骨头也这样响。
晏熔金心里因此涌起一时浓烈的悲哀和怜惜——
他想爱他啊,他是想好好保护他的,不让他再受一丁点儿痛苦!
可是他都对自己做了什么?
逼得自己站到他的对面,又亲手来掏自己的血肉,一次又一次的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