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吧,正派反派皆是我+番外(86)
“方誉清此人,武力过人而智谋不足,梁州内部起义势力早有分裂之势,他无力挽回,只能另寻活路。”
豫州唯一失守的东北角山下,王眷殊与晏熔金于亭中对坐。
四周风雨绕着圈经过他们,彼此发梢飞动,目如鹰爪。
于雨中置一射壶,白雨隔目,二人轮流投掷,不知进了几支。
“本宫有一计。”
王眷殊眯眼一投,听得当啷声,志得意满地笑起来。
“我自有办法,让梁州自顾不暇。”
晏采真撑开伞,与她离去。
晏熔金将桌上舆图收拢,与小将也步入雨中。
只见那只射壶早有裂纹,半桶雨水中,只落着一支王眷殊的箭,看标号是最后一支。
他弯腰将它抽出,在手心掐断了,汩汩鲜血混着雨水钻进袖里、摔落地上,一片狼藉。
“冬来时冬信上次来信是什么时候?”
小将递上绢布,恭敬道:“两日前。”
“您真要趁虚摄夺井州?背信弃义,只恐公主报复,天下人也不敢再信您的承诺。”
晏熔金道:“一个曾把母国的丞相,于两军交战时送入敌营,只为一己私利的人,不配同我谈信义。”
小将道:“可天下人不知道。只以为单是您毁约。”
晏熔金歪头看他,微微笑起来:“你忘了,谁知道冬来时是我的人呢?井州内乱,是他们统辖不力,与我何干?”
小将本想说,可两军的将士知道。
然而见他一意孤行,将话吞了下去。
雨打在伞骨上,头顶是噼沥的暴响。
这个季节,是不得安宁的。
半月后,梁州突然发了怪疫,得病人皮肤裂出鱼鳞似的白斑,身上奇痒,狠抓狠挠也不得纾,往往回过神来指甲里已经连血带肉。
时人深惧之,称为“鱼鳞疫”。
经查,是有人将死尸投放到水源中,酿成的祸端。
甚则水中鱼虾死了大半,活下来的都带病。
最初是从梁州西面起病的,那儿临着衢州,衢州为证清白,也着人调查。
自顾不暇的梁州悄悄收回些兵力,去维护城中秩序。将南方的困境上书了朝廷,请求增兵添银,然而京城的矛盾也紧张待发,各地都自顾不暇。
井、豫、扬三州的僵局就此打破,豫州很快失守。
胜者各分领地,只那条扬州与豫州边界的铁矿归属,相持不下。
王眷殊冷笑:“我还当你比姓屈的要好,没想到是一路货色!出兵前说好了,这铁矿归我们,现在又是什么个意思?”
晏熔金道:“公主也不遑多让,为了打胜仗,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也做得出。我旗下军民都害怕您将对梁州的手段,使在我们身上,不肯叫您驻军进来呢。”
王眷殊站起来,眯眼觑他:“不识好歹,得了便宜还卖乖。”
“既然两军联盟,我以为,梁州那等大事公主该坦诚相待,而不是一意孤行、先斩后奏,这整件事上,难道不是公主先违约的吗?”
晏熔金轻轻吹着茶,白气蒙在两张面庞之间,仿佛等它散去,就是彼此撕破面皮之时。
王眷殊沉默片刻,道:“你如今待我,真是一点儿不客气。就不怕我和你鱼死网破么?”
外头传来骚动声,似乎是哪地又传信来了。
晏熔金突兀说道:“你和连明山认识多久了?”
这是井州主事人的名字,也是与王眷殊缔结血盟、此番出兵的士族之首。
他提得轻巧自然,王眷殊不由悚然一惊。
“你能和他搭到同条船上,是因为他重利,你自以为自己能给他的东西至高无上——然而,你算错了一步。”
“要是得知你这条船要漏了沉了,他也会跳船跳得比谁都快。”
王眷殊定定盯着他,仿佛此时才开始看清他:“你对他做了什么?”
晏熔金将她请回座上,亲自为她倒满了茶水——
“错了,公主。”
“你该问:我对你做了什么。”
第42章 第42章 “臣,屈鹤为,恭送武帝殡天……
武帝二十二年, 秋。
——这是晏熔金人生中最后一次用大业的年号。
这一年,二十岁的晏熔金占了扬州、豫州、井州三地,于大业南方割据, 正式建权, 国号“乾”, 为乾元帝, 开始了长达数百年的乾朝历史。
同年, 王眷殊通敌的罪证被公之于世, 行腰斩之刑, 由右相亲自落刀。
风吹得王眷殊薄衫抖动,褪去倨傲与浓重妆术, 才觉她原本面目竟是清冷慈悲的。
然而一颗心却长得歪了黑了。
“屈鹤为, ”她站于城门上, 底下满是声讨她的鼎沸人声, 然而此刻, 她竟还是异样的平静的, “是世道对不起我,是祖制错了, 才叫我走得这样难,又落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