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穿年代,满级黑心莲(91)
她躺在一张极其狭窄的行军床上,垫着的薄褥子硬得像块板,里面填充的棉絮早就结成了疙疙瘩瘩的硬块,硌得骨头生疼。
盖在身上的薄被,散发着一股混合了廉价肥皂和旧棉花特有的、难以言喻的气味。
“咳…咳咳…”喉咙干得发紧,每一次吞咽都牵扯着额角的伤口,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摸。
指尖触到的是一片黏腻。借着那点可怜的光线,她看清了手指上沾染的暗红——是半凝固的血。
血是从右额角靠发际线的地方流下来的,那里肿起一个鸡蛋大的包,边缘已经凝结成暗褐色的硬痂,稍微一碰,底下的皮肉就火烧火燎地痛。
疼痛像一张无形的网,密密匝匝地罩住了整个头颅,每一次心跳都撞击着肿胀的太阳穴,发出沉闷的回响。
记忆的碎片,属于另一个灵魂的、带着强烈不甘和怨恨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混杂着剧烈的头痛,凶猛地冲击着她的意识堤坝。
林家。
七十年代。
京城,拥挤得如同沙丁鱼罐头般的筒子楼。
她是老三,林晚晚。上面一个姐姐,林秀芬;一个双胞胎哥哥,林卫东。她是那个被遗忘的、多余的“晚来者”。
父母林建国和赵爱红,典型的时代小人物。林建国在国营机械厂当个不上不下的六级钳工,赵爱红则在街道糊纸盒的作坊里挣点微薄补贴。
老大林秀芬,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曾经独享过父母所有的宠爱和稀罕,养成了掐尖要强、说一不二的性子。
老二林卫东,是林家的宝贝金疙瘩、命根子,全家资源无条件倾斜的对象。
而她林晚晚?不过是生双胞胎时顺带的“添头”,是家里那个永远缩在角落、默默干活、存在感稀薄的影子。
吃饭时,肉星子永远落不到她碗里;家里难得扯布做件新衣,永远轮不到她;就连睡觉的地方,也只是在父母大床旁边临时支起的这张行军床。
这次要命的冲突,就发生在一个小时前。起因简单到可笑。街道给糊纸盒表现好的临时工发了几块作为奖励的、印着红双喜字的硬水果糖。
赵爱红揣回来,随手就全给了林秀芬。林秀芬剥开糖纸,当着林晚晚的面,故意把糖咬得嘎嘣脆响,甜腻的香气弥漫开来。
原主那个怯懦的林晚晚,不知哪来的勇气,也许是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和不平在那一刻冲垮了理智的堤坝,也许是那点对甜味的本能渴望压倒了一切,她竟伸出手,小声地、带着哭腔乞求:“姐…给我半块…行吗?就半块……”
回应她的,是林秀芬瞬间拉长的脸和一声刺耳的嗤笑:“呸!你也配?滚一边去!这是妈给我的!”那眼神里的轻蔑,像看一只肮脏的臭虫。
也许是原主那一刻眼中流露出的绝望和固执触怒了林秀芬,也许仅仅是想在她面前炫耀自己绝对的掌控权。
林秀芬猛地站起来,带着一股廉价花露水和头油混合的、刺鼻的气息,居高临下。她涂着劣质廉价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带着一股蛮横的风声,狠狠地、用尽全力地扇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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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又争又抢的妹妹2
“啪!”
那一声脆响,在原主的记忆里无限放大,震耳欲聋。巨大的力量打得原主眼前一黑,瘦小的身体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向后踉跄栽倒。
后脑勺不偏不倚,重重地磕在了墙角那个掉了漆的、露出锋利木茬的五斗柜尖角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剧痛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意识。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最后残存的感知里,是林秀芬尖利刻薄的骂声:“装什么死!晦气东西!”,是母亲赵爱红在厨房里摔打锅铲的“哐当”声,还有父亲林建国在门外不耐烦的呵斥:“吵吵什么!还让不让人清净了!”没有任何人过来看一眼,扶一把。
原主那个卑微的灵魂,就在这片冷漠的喧嚣里,带着满腔的怨恨和不甘,彻底熄灭了。
然后,是她,新的林晚晚,在这个狭窄、肮脏、散发着霉味和血腥气的角落里,睁开了眼睛。
额角的伤,是原主生命终结的印记,也是她林晚晚,在这个陌生年代、这具陌生躯壳里,新生的起点。
痛,是真痛。但这痛楚,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穿越带来的最后一丝迷茫和不适,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她挣扎着,忍着眩晕和恶心,扶着冰冷的、布满污垢的墙壁,艰难地挪到了屋子里唯一的一面镜子前。
那是一块镶嵌在五斗柜上方、边缘已经锈蚀发黑的小方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