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师尊:大佬抢着当人徒(126)
只是为了给她,他唯一的妹妹,挣出一条活路。
“呵......”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笑从她喉间溢出,干涩沙哑,满是浸透骨髓的苦涩与绝望。
太可笑了。
一群道貌岸然、虚伪透顶的人。
先是游彬蔚领着三十六陂春水盟的人构陷栽赃。
再是不二天风陵的人步步紧逼。
最终将哥哥逼到这无人之境,独自面对如潮的影障。
而最后关头,竟无一人伸出援手。
那些冷漠旁观的眼神,那些急于撇清的身影,与直接推他下深渊的手,又有何异?
游彬蔚他们有罪。
那些袖手旁观、明哲保身的旁观者,同样罪无可赦。
鹿呦鸣伸出颤抖的手,无视那令人作呕的粘腻,在那片刺目的猩红中摸索着。指尖触到一个冰冷坚硬之物。
是那支熟悉的长笛。
她紧紧攥住,仿佛那是溺水之人最后的浮木。
这是哥哥留在这世上,唯一完整的遗物了。
一股足以摧毁灵魂的巨大悲伤,混合着对世道人心彻底的冰冷失望,如同无形的巨浪,瞬间贯穿了少女单薄的身体。
她感到心脏被狠狠攫住,痛得无法呼吸,眼眶灼热干涩,却流不出一滴泪。
她缓缓站起身,握紧手中沾满血污的笛子,没有再看那摊血泥一眼,也未曾回头望向追来的方向。
她选择了一个与人群完全相反的方向,步履蹒跚却无比决绝地走去。
她不愿再与那些虚伪者为伍。
哪怕前方是更浓的影障,是孤独的死亡。
自始至终,鹿呦鸣没有哭,一滴眼泪也未曾落下,只有那深不见底的绝望,在她空洞的眼底无声蔓延。
远处高耸的楼台之上,晦明灯一行人沉默地看完了这场人间惨剧的终幕。
晦明灯垂着眼眸,长睫在眼下投下深深的阴影。
心头长久以来的一个谜团,伴随着刺骨的寒意,终于在此刻解开。
他终于明白了。
为何当年在影障肆虐、危机四伏的荒原深处,他会遇到那样年幼却独自挣扎求生的鹿呦鸣。
他也终于明白了。
为何鹿呦鸣对三十六陂春水盟有着如此深刻、近乎刻骨的嫌隙与敌意。
那句冰冷刺骨的“我一个人孤立她们所有人”,此刻也终于有了沉重无比的注脚。
站在他身旁的闻人逝水,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弥漫的沉重气息,轻轻叹了口气,温声提醒道。
“小灯,我们该回去了。”
是啊。
该回去了。
他们此行寻觅的,能将悲伤与失望这两种极致情绪完美融于一身的人选,已经找到了。
然而,空气中弥漫的,却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无论是晦明灯,还是魏听栏、伶舟野,抑或是闻人逝水,此刻,谁的脸上也寻不到半分达成目标的喜悦。
这样一桩血淋淋的、充斥着背叛、逼迫与绝望的悲欢离合,如此近距离地在他们眼前上演。
如同冰冷的刻刀,在每个人的心上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那个少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甚至连一具全尸都未能留下。
而在他生命最后的时刻,还要承受着来自所谓同道的羞辱。
晦明灯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指尖在虚空中划过。
一片、两片、无数片。
起初,雪花只是零星地飘散,如同迷途的精灵。
很快,雪势渐密,纷纷扬扬。
雪花温柔地、执着地落下。
落在暗红的血泥上,将刺目的猩红一点点温柔地掩埋。
落在鹿呦鸣染血的裙裸上,消融成冰冷的水痕,仿佛无声的泪滴。
雪,还在下。
天地间,只剩下这无声的飘落,将这方小小的、曾经承载了巨大痛苦的土地,温柔地、彻底地,与尘世的喧嚣和丑陋隔绝开来。
这是晦明灯给予那位少年最后的体面。
以一场天地同悲的灵雪,为他洗净尘垢,覆上素衣。
世人褫你衣冠,徒留尘垢满身。
我自九天引霜雪,为你织就一身清绝月光。
安枕吧。
长眠于这万古澄澈之中。
第90章 晦明灯,你真好看
晦明灯只记得最后是闻人逝水拉着他的手,走出了那片光怪陆离的秘境。
再一睁开眼。
眼前便被一双温热的大手覆盖,隔绝了所有光线。
当那只手移开时,晦明灯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片深沉的无边夜色之中。
应是有照明的灯。
他能感觉到远处零星几点微弱的光晕,如同困倦的眼睛。
但太少了,太稀薄了。
在这浓稠的黑暗里,他只能勉强辨出模糊的轮廓,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墨色纱幔。
一只有力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力道温和却不容置疑,牵引着他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