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师尊:大佬抢着当人徒(185)
“那他图啥?”
狼头鬼不解地追问。
“血洗酆都,就为了闹腾一场?”
老木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世事的苍凉。
“寻人。找一个孩子,一个小娃娃的魂儿。”
茶馆里顿时安静下来,连油灯的火苗都似乎凝固了。
只有窗外忘川河水呜咽的声响隐隐传来。
“说来话长。”
老木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
“那孩子,是魔头一位故交的幼弟。他那故交身世凄惨,幼年丧母,父亲很快续了弦。常言道,‘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这话半点不假。”
“可怜姐弟俩被赶去柴房栖身,相依为命。谁料祸不单行,那小弟弟竟染上了恶疾,眼看就要不行了,急需一味世间难寻的灵药救命。”
“那灵药,就长在凶险万分的‘万灵问道’秘境深处。姐姐别无他法,明知九死一生,也只能咬牙闯了进去。”
“唉,谁曾想啊,那秘境凶险莫测,姐姐这一去,就再也没能出来,生生把性命断送在了里头。”
群鬼中响起一片低低的唏嘘,几缕青烟似的鬼气从听众身上逸散出来。
老木的声音陡然转厉。
“更可恨的是,那狠心的后娘!竟将病重的弟弟反锁在阴冷破败的柴房之中,断水绝粮。一个病弱的孩子啊,就那么活生生地,在绝望和痛苦里,被生生饿成了一把小骨头。”
茶馆里弥漫开一股更深的寒意,鬼气森森。
老木的目光投向茶馆外那片永恒的昏暗中,幽幽道。
“所以啊,那紫衣魔头才不惜杀穿阴阳,直下地狱,闯到这酆都鬼城来。他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找到故人托付、却在这幽冥之地走失了的唯一的弟弟。”
叮——
一声脆响,如冰凌坠地。
一枚铜钱,滴溜溜地从二楼滚落,不偏不倚,正砸在老木面前的案桌上,发出最后一声轻颤的余音。
“那人叫什么?”
一道低沉的声音自上方传来,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茶馆里所有细微的鬼泣和唏嘘。
众鬼齐刷刷地、带着一丝惊惧地抬起头。
二楼临栏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坐在一把檀木椅上,一身玄墨般的锦袍,宽大的衣摆随意垂落,几乎融入身后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姿态慵懒,一条长腿闲适地搭在另一条腿上,一手支着线条利落的下颌,正饶有兴致地俯视着下方。
昏惨惨的鬼火映照下,勾勒出他极其优越的轮廓。
深邃的眉骨下,是一双狭长而幽邃的眼眸,瞳孔是摄人心魄的暗金色。
几缕长发随意地垂落在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额角,更衬得他唇色如血,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意味不明的弧度。
是鬼王,涔池。
无形的威压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弥漫了整个茶馆。
方才还躁动的群鬼此刻噤若寒蝉,连油灯的火苗都瑟缩着矮了几分。
老木最先反应过来,“扑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砖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参、参见殿下!”
紧接着,便是茶馆内齐刷刷的、带着恐惧与敬畏的朝拜声浪。
“参见殿下。”
涔池喉间滚出一声低笑,那笑声磁性又带着一丝玩味的沙哑。
他并未起身,只是那暗金色的目光如实质般钉在老木匍匐的背上,又问了一遍,语气不急不缓。
“我问你,那人叫什么?”
“回、回禀殿下!”
老木头也不敢抬。
“那人、那人名叫晦明灯!是晦暗不明的‘晦’!”
嗒,嗒,嗒。
不急不徐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那玄墨的身影缓步走下,袍角在昏暗中划过无声的涟漪。
最终,他停在了老木跟前,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跪伏的老木完全笼罩。
“你可知道那人长什么模样?”
涔池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一丝冰凉的、属于上位者的审视。
老木抖如筛糠,用尽全身力气才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卷轴。
他在这酆都城苟活了上万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凶魂厉鬼,却从未见过像晦明灯那样,能将慈悲宝相与修罗煞气完美糅合于一身的存在,那惊心动魄的对比太过深刻,让他忍不住偷偷画了下来。
他哆嗦着,将那卷轴塞进涔池垂在身侧骨节分明而苍白的手中,指尖不小心触碰到对方冰冷的皮肤,吓得他猛地一缩。
老木这才敢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这位传说中的鬼王。
传闻涔池殿下并非天生的鬼王贵胄,而是从尸山血海的万鬼厮杀中,硬生生踩着无数亡魂的骸骨登临王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