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明灯这才悠悠然转头，看向自己那三位神色各异的弟子，烟杆虚点了点他们，语气带着调侃。

“瞧瞧你们几个的眼神，凶得跟要吃人似的。把人家姑娘都吓跑了。这般模样，日后还想不想娶媳妇了？”

魏听栏反应最快，一个箭步上前，直接单膝半跪在晦明灯身侧，仰着脸，眼神热切又带着几分撒娇。

“师尊，弟子才不要娶媳妇！弟子就喜欢师尊，只想一辈子都跟着师尊！”

晦明灯唇角微勾，未置可否，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微有些干涩的唇瓣。

几乎是同时，一杯温度恰好的清水和一盘切好的时令鲜果，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无声地放在了晦明灯面前的桌上。

奚枕微微侧身，声音低沉温和。

“师尊，弟子方才取的。见您唇色微干，想是渴了。”

晦明灯正要伸手去拈一枚橘子瓣，眼前的光线骤然一暗。

对面，不知何时已端坐一人。

他抬眸。

是弥雾。

晦明灯眼睛微眯，眉梢轻轻一挑，姿态里多了几分玩味。

“哦？这不是弥雾师弟么？今日吹的什么风，竟把你吹到这来了？”

弥雾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婉浅笑，声音轻柔。

“有些小事要办，顺道过来看看。”

然而，他心底却正掀起惊涛骇浪。

【系统？你不是信誓旦旦说只有他们三个在吗？晦明灯怎么会在这儿？简直烦死了！】

系统机械音带着一丝心虚。

【咳......这个嘛......宿主，我这不是怕提前说了真相，你就不肯来了嘛。既来之则安之，任务要紧，任务要紧！】

弥雾在心底狠狠翻了个白眼。

晦明灯看着弥雾那张仿佛永远戴着温婉假面的脸，唇边的笑意更深，带着洞悉一切的促狭。

“师弟啊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忽然站起身，绕过桌子，缓步走到弥雾身侧，微微俯身，一缕墨发垂落肩头。

“你说说看，为什么总爱往我那‘白骨生花廊’跑？其他几位长老的地盘，你连看都不看一眼，偏偏对我的地方情有独钟？”

他伸出手，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挑逗，捻起弥雾一缕垂在肩头的发丝，在指间缠绕把玩。

声音压低，带着暧昧的气息。

“还有啊，怎么我去哪里，你就跟到哪里？我去上天庭，你也恰巧有事要办。我今日来这三十六陂春水盟，你又顺道来了？嗯？”

他轻轻抽了一口烟，缓缓俯身，将那带着独特冷香的烟圈，故意吐在弥雾近在咫尺的脸上，声音轻得像情人间的耳语。

“这不是喜欢我，是什么？”

弥雾那张温婉如玉的脸，终于绷不住了。

一丝裂痕迅速蔓延，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去。

【宿主！宿主！冷静！千万冷静啊！三位主角攻都在看着呢！人设！人设不能崩！】

系统在他脑中疯狂尖叫。

【滚！我忍他很久了！我忍不了了！今天就是人设崩了，我也要跟他掰扯清楚。】

弥雾心底的火山彻底爆发。

“晦明灯！”

他猛地转过头，温婉的面具彻底碎裂，声音因愤怒陡然拔高，引得周围不少弟子惊诧侧目。

他意识到失态，强压下音量，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讨厌你！恨你！恨你一辈子！”

晦明灯看着那张终于染上鲜活怒意的脸，非但不恼，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珍宝，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修长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捏住弥雾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

“恨我一辈子？”

晦明灯的声音带着一种危险的蛊惑，指腹摩挲着弥雾的下颌线。

“这和想我一辈子有什么区别？”

他又吸了一口烟，气息逼近，目光如炬。

“让我猜猜你的噩梦里有我的脸，春梦里也是我的脸，对不对？那面‘真言镜’前，你说此生所见最好看的两个人，一个是你自己的脸，另一个就是我的，不是吗？”

“谁说的？你胡说八道！”

弥雾的声音再次失控，眼尾都气得微微发红。

他用力想挣脱钳制，却徒劳无功，只能压低声音怒斥。

“你最爱鬼扯！少在这里污蔑我！”

晦明灯的手指收得更紧，指尖几乎要陷进皮肉里，逼迫弥雾无法移开视线，脸上是胜券在握的笃定笑容。

“那师弟不妨说说，当年秘境之中，那面只能说真话的镜子面前，你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第66章 灯灯遛狗×2

弥雾彻底被气笑了。

他猛地对上晦明灯那双盛满玩味与戏谑的眼睛。

胸膛因压抑的怒火剧烈起伏，仿佛有什么长久绷紧的弦，“铮”地一声断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