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你！我看到的第二张脸就是你！”

弥雾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那又怎么了？”

他霍然起身，挺拔的身形瞬间将晦明灯笼罩，两人之间那半个头的身高差在此刻形成一种微妙的压迫感。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张美得惊心动魄、此刻却让他无比火大的脸，一字一句，清晰而用力。

“我讨厌你这个人，难道就不能欣赏、甚至喜欢你这张脸了吗？”

他抬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狠狠拨开了那只钳制自己下巴的修长手指。

晦明灯被他拨得指尖微晃，却不恼。

反而微微歪头，唇角勾起一抹更深、更惑人的弧度，像是早已料到他会如此反应。

“师弟啊你这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喜欢我这个人，却独爱我的脸？”

他轻笑着摇头，声音低哑暧昧。

“说到底，你喜欢的，终究是‘晦明灯’这三个字所代表的一切。你分明就是喜欢我。”

“我不喜欢男人！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男人！”

弥雾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眉头紧锁，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仿佛这句话是他最后的防线。

【宿主！宿主！！！你怎么把这话直接喊出来了？！】

系统在他脑中发出尖锐的警报。

【那三位主角攻还在你身后站着呢！他们听得一清二楚啊！你这不是自爆吗？完了完了完了。】

“是吗？”

晦明灯眼中精光一闪，仿佛抓住了猎物最致命的破绽。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更进一步欺身向前。

仰起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烟草气息，精准地喷洒在弥雾线条紧绷的下颌上。

那姿态，既像挑衅，又似邀请。

“那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男人，却唯独对‘晦明灯’例外？你讨厌所有男人，却偏偏喜欢我？嗯？”

这近乎无赖的歪理邪说和近在咫尺的暧昧气息，彻底点燃了弥雾的理智。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混乱的局面和眼前这张可恶的脸。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弥雾竟一把攥住了晦明灯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那看似纤细的腕骨。

“你干什么？”

晦明灯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有如此举动。

“跟我走！”

弥雾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不容分说，拽着他就往外拖。

“呵。”

晦明灯被他拽得一个踉跄。

随即稳住身形，竟低低地笑了起来，任由他拖着走。

烟杆在另一只手里危险地晃悠着，语气依旧带着那股漫不经心的调笑。

“这架势师弟是要拉着师兄去私奔不成？”

“师尊！”

身后瞬间炸开了锅。

魏听栏第一个惊叫着冲上来，随即是奚枕和辜竹生。

三人的脚步声急促地在膳坞内响起，引来更多惊疑不定的目光。

弥雾却充耳不闻。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不管不顾地拽着晦明灯，大步流星地穿过膳坞喧闹的人群，径直走向外面僻静无人的竹林小径。

晦明灯被他拽得衣袂翻飞，墨发在身后飘荡，脸上却始终挂着那副似笑非笑、令人捉摸不透的神情。

直到确定周围再无旁人，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弥雾才猛地停下脚步，狠狠甩开了晦明灯的手腕。

他转过身，胸膛依旧剧烈起伏，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眼前的人。

“你听好了，晦明灯。”

弥雾的声音冰冷刺骨。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砸在两人之间稀薄的空气里。

“我，不喜欢你这个人！一点，都，不，喜，欢！”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在那张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逡巡，最终定格在那双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眼眸上，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我喜欢的就只是你、这、张、脸。仅此而已！”

晦明灯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饱满的橘子。

手腕轻扬，精准地落向弥雾。

“所以你这是在对我告白吗？”

恰有微风拂过，卷起远处池塘清雅的荷香，更裹挟着晦明灯身上那股独一无二、冷冽又缠绵的梨花香，轻柔地拂过弥雾的脸颊。

耳畔，是修长翠竹枝叶相互摩挲的沙沙细响，宛如低语。

弥雾握着那枚还带着对方体温的橘子，抬眼看向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绝美得足以令天地失色，却又恶劣得让人牙痒。

所有的气竟然都消失了。

“师弟。”

晦明灯并未等待他的回答，已然干脆地转过身。

走出几步，他却忽然顿住，微微侧首，歪着头。

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点细碎如星尘的金色灵光，轻轻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