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中记(1248)

季陶然道:“或许也可以是跳窗而去。”

奉吉在外道:“我们先生休息之时,有个习惯,门窗俱都要关着的。”

云鬟迈步出门之时,忽然停住。赵黼正在等着她,见状便道:“怎么了?”

云鬟不答,只是回头复又看向屋内,目光一寸一寸看去,贴墙边儿的闲话,博古架,嫦娥奔月图,木雕刻画……

耳畔响起赵黼说道:“鬓云欲度香腮雪,鬓云,云……哼。”

双眸眯起,云鬟看向刻画中旁边儿的那两行《菩萨蛮》,目光逡巡来去,终于落在了赵黼方才念叨过的那个“云”上。

赵黼早走到她身旁,见她打量那一幅画,不由啧道:“怎么你还喜欢上了呢?”

云鬟却复迈步走进屋内,季陶然挑眉,也跟了上去。

两个人竟站在木雕画前,双双仰头“观赏”。

赵黼满面不喜,却仍也跟着进来,心中暗忖道:“待会儿把这副破图拿下来,劈碎了当柴烧。”

谁知正想着间,云鬟抬手,纤纤手指慢慢从刻画底下往上抚去,掠过底下“梳洗迟”一句,逐渐地过“香腮雪”,继续往上。

赵黼眼神微变,略有些知觉,便也凝神静看,却见那雪白的一支手,在抚过“度”“欲”之后,落在“云”上。

而就在玉般的指尖碰在“云”上,耳畔响起极轻微的“扎”地一声。

三个人齐齐转头,便见到就在身侧,从这壁挂之后,竟洞开了仅容一人进入的“门”!

赵黼离得最近,惊疑不定,季陶然深吸一口气,喃喃道:“这是……”

话音未落,云鬟迈步过来,显然是想入内,赵黼却一把拦住她,抢先进了里间儿。

却是一间并不大的密室,里头有桌椅各一张,不足为奇,最令人震惊的是,墙壁上竟是满满地挂画。

赵黼飞快看了一眼,略有些头晕心惊。

此刻身后脚步声响,赵黼喝道:“都不许进来!”

季陶然跟云鬟两人在门口,本正要入内,被赵黼一句,双双皱眉。

赵黼本欲往前,却又后退一步,只将身站在密室入口之处,确保他们两人不能入内,与此同时,目光乱转之间,却见靠墙的桌子上,竟放着一样东西。

身后云鬟道:“殿下?”

季陶然也道:“到底怎么了?”

两人被他拦在后面,无计可施,又推他不开,又不敢造次。

赵黼忙忙地转头,却见身侧墙上竟有个红木摇轴似的东西,他想也不想,举手按落。

身后的木门极快地又合起来,听见云鬟跟季陶然不约而同地唤声。

密室又封了起来,赵黼站在门口,却只顾看着眼前,眼中的怒意越来越盛,浑身有些遏制不住的发抖。

原来就在这并不算极大的密室之中,挂满了几乎半人高的画像,画上的女子,形态各异,衣着不同,但却都是同一个人。

——崔云鬟。

想到方才在外头所见的那“鬓云欲度香腮雪”,那本是他醋意发作,信口乱嚼的,虽然心里有些刺挠,却也觉着是自己思虑过度了,没想到,竟然是这般的歪打正着?!

这倒也罢了,这密室之中陈设的,竟都是崔云鬟的画像,从她年纪尚小,到逐渐长成,一幅幅惟妙惟肖,就如真人站在眼前。

赵黼握拳站了片刻,便冲上前,一把将眼前那副先扯落下来,拼命撕了个粉碎,一旦开始,便几乎失去理智了似的,又将周围几幅尽数扯落,一通在手底下撕得稀烂。

“就凭你……”他红着双眼,又咬牙道:“薛君生,你最好是干净死了,不然的话……我也要叫你再死一次。”

就如飓风过境般,他几乎把满墙上的画都撕了个干净,忽然却见靠里的一张桌子上、以及桌子边儿的海缸内,也放着若干的卷轴,赵黼心有不祥之感,随便抽了一张出来,打开看去。

果不其然,只不过……

赵黼细看眼前摊开的画轴,眼底原本的狂怒逐渐地隐没,复又化作一团冰冷。

话说赵黼突然竟把自己关在这密室之内,出乎云鬟跟季陶然的预料。

两人面面相觑,云鬟再去按那“鬓云欲度香腮雪”的“云”字,那暗室的门却再无动静。

季陶然皱眉道:“大概是六爷在内将门关上,所以从外面是打不开的。”

云鬟道:“会不会是那一夜,薛先生不知为何,才匆匆进入密室?但是……你方才可看见里头的情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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