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佞+番外(23)
巍峨群山自天边不见尽头的连结处曲折延绵,显出橘黄色的草原一片静穆,庄严如素。放眼而去,山套着山,岭连着岭,万峰相和,重峦叠嶂,一片而去,凸出一条似蛟龙之背般的山脊来。
她感叹自然的包容肃穆,让她这样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人感到悲壮。
“阿瓷!”
她闻声回头,草原上呼啸而过的风卷起她的头发,透过墨色的丝丝缕缕,她看见了驾马而来的策勒格日。
少年正是年少意气,见到她的瞬间竟也润红了脸。
策勒格日停在她身侧,向她躬下身子,单手向她而去,道:
“我带你兜风。”
崔姣姣不知为何冒出一个念头,那年他策马掠过长街,扑身救人的公主崔瓷与他一见钟情,二人成婚后在草原的日子,是否也如此刻般安稳幸福。
只可惜,他们的爱只存续了不到五年。
正是相爱的最高处,他们一前一后地去了。
崔姣姣伸出手去,被他用力单手拉上了马。他知晓崔姣姣定是不好意思环着他的,更明白在她的家乡,这叫男女有别。于是他将崔姣姣安置在身前,自己则是双臂在她两侧向前伸去,有些羞涩地拉着缰绳。
“阿瓷,抓紧了。”
他一声打破崔姣姣的思绪,接着一声马匹嘶鸣响彻天际,他带着她一赏自己的家乡。
初秋时节,莽莽荒原上和他们一般,奔跑着洁白的游云。耳旁的风声层层叠叠,如同将万座高山峡谷,连同他们之间一切的爱恨,抛上万里九重天。
“漂亮吗!”
他在崔姣姣身后大声地喊着,西风猛地砸在他身上,他高声呼喊着,向心爱的姑娘展示着他的草原。
飞扬了不知多久,他们逃似的远远离开了王帐,在草原之上纵马游了半片,而后回到刚上马的翡翠河边,他才勒了缰绳停下。
他没有下马,只是同崔姣姣一同沉默着,看向不远处的营帐。
他们之间隔着太多无奈,乱世之下,他的人生早在不知不觉间被突然到此的崔姣姣改写。
“策勒格日,你觉得泗京好吗?”
她突然问了这一句。
策勒格日很认真地想着,而后郑重地点了点头,道:
“好,只是我不太习惯满是楼阁的街道,我还是爱这里。”
他长臂一展,崔姣姣顺着望去,是一望无际的旷野。策勒格日挺直了脊背,十分骄傲地告诉她:
“这是我的草原,而我是草原的继承人,是下一个草原王。”
少年的语气满是自豪,崔姣姣更加笃定,唯有在这片天地间,他才是这个烈如朝阳,温似河流的策勒格日。泗京城的天阴沉沉的,人们也心机深沉,那样浑浊的地方容纳不了这样一座巍峨的山川。
“策勒格日,你...”
他忽然打断了她的话,道:
“阿瓷,我更希望你叫我的汉名,骆漴。”
“可以吗?”
她回过头去看身后的策勒格日,他一双眼带着年轻的倔强和勇气。
面对喜欢的姑娘,他想要将她抱起来,带她去看草原夜晚漫天的星辰,也想带她去打猎,给她第一口烤熟的兔肉。可他知道,这在中原叫登徒子,他若如此,他的姑娘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于是,他收回了手,只是用满含柔情的一双眼,盼着他的姑娘能读懂他的情愫。
“好,骆漴。”
她莞尔,看着这本属于崔瓷的丈夫,如今只能和‘崔瓷’渐行渐远,心中哀叹。
策勒格日,你不要怪我。
比起嫁给你,崔瓷一定更希望你活下去。
她不曾看到,远处的王帐之间,一道修长的黑色身影立在帐外,威势震人,一双狐狸眼中,却暗含着自己也说不清的愁绪。
策勒格日就那么好吗。
他隐隐地想,那时却不知晓这落寞该如何叙述。
第11章
北地的风呼呼地刮着,崔姣姣有些冷了。
策勒格日御马将她送回至王帐外,阎涣早已在原地等候多时,对视的瞬间,崔姣姣莫名有些心虚,不知晓这位冷面的千岁侯会怎样。
“回来了。”
他淡淡地问,崔姣姣只是点了点头。
阎涣目色暗沉,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略低着头,抬眼扫了策勒格日一瞬,又毫无神色变化地转而继续看着崔姣姣。犹豫良久,开口却只是一句:
“你是贺朝的公主,怎可与外男如此亲昵。”
崔姣姣也自知眼下的身份多有不便,绞着袖口,不知该如何回他。
阎涣本是抱臂立在她面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解开脖颈前的带子,将身上的墨色暗纹披风拉下,走上前去披在她身上,又歪着头,系上一个结。
“帝师...”
崔姣姣有些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