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说他会假戏真做啊(11)
沈微未抬眼:“给了你,便戴着吧。”
簪子是沈微临时去官署后,许繁音至慈安堂外朝安匆匆送来的,说是公子叮嘱的,让她务必戴上。
显而易见,这簪子对她获得大长公主的认可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看大长公主和崔嬷嬷的神色,这簪子意义非同寻常,联系一下沈微的家庭情况,很大概率是他亲生母亲给未来儿媳的。
钱财便罢了,这种纪念性的东西许繁音自觉收着不合适。
“公子已经许我往后衣食无忧的补偿,此等珍藏之物太过贵重,无功不受禄,往后和离了,可以送给心爱的女子。”
“那它只怕再无重见天日的可能了。”外头驾车的朝安嘀咕了句。
沈微沉声:“朝安。”
“小人知错,是小人胡言乱语。”
他言曰惶恐,语气却不紧张,可见沈微虽性格冷冽凛然,却不是个苛责下人的。
锦盒静静摆在桌面,许繁音没有再多说,挑起帷幔看着外面市井繁华,又觉手被寒风吹得生冷,收回手回身坐正。
无聊渐起,眨眨眼,悄悄欣赏看书的沈微美貌。
看久了便有些入迷,冷不丁撞上他凉寂的目光,又做贼心虚地匆匆移开,像被施了定身术,直直坐着再也不乱瞟。
马车至菽园缓缓停下,台阶前,晴岚姑姑领着仆婢候在园外。
沈微搁下书卷,起身和许繁音险些撞上,她生怕碰到他,赶紧往后避,又弯起唇角真诚地做个请的手势。
他淡淡看她一眼,默然下了车,在一众问安声里,拂了拂袖子,回身朝刚出车厢的许繁音伸出手。
手如其人,骨相极好,指节分明,长指青白如玉,在日光下,像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许繁音瞧着愣了愣,为尽量避免少的皮肤接触,只略略挨住沈微指尖,由他扶着下车。
进门往园内走,她趁着后面晴岚姑姑没注意,偷偷递去帕子。
沈微怔愣片刻,没接。
“新的,公子放心用。”
第6章
“公子放心用。”
她声音甜脆,含着一抹天生的娇嗲,娇滴滴的杏眼澄澈,干净不含一丝杂质。
软白的巾帕在风中轻曳,一角绣着几颗圆润的糖莲子。
沈微略微迟疑,接了过去:“多谢。”
也不知许繁音有没有听到,已是慢下脚步同晴岚姑姑说话:“天寒地冻,这些繁缛礼节能免便免了,姑姑同丫鬟小厮们在院里忙便是,不必出来吹冷风,怪冻人的。”
“少夫人体恤,奴婢记下了。”
“姑姑客气,方便的可以麻烦姑姑帮我寻个裁缝上门吗?”
……
朝安上前来递帕子,见沈微手里已有,遂将多余的收了,问:“公子可要去书房?”
沈微点点头,捻着指尖软帕,吩咐:“告知晴岚姑姑,备新的给少夫人。”
朝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半晌才称是,一路欲言又止。
沈微自外归来需得换衣,进了书房,抬手随意解开衣结,竹青外袍眼见落在地上,朝安眼疾手快接住,忍不住道:“先夫人的物件珍贵,公子已经给了少夫人将近菽园的大半产业,何必再多送?少夫人虽是候府真千金,可没念过多少书,顶多只会写几个字,什么管家交际做主母,书法茶道插花一应贵女们自幼学的都不会,这样的女子做正妻已经委屈了公子,没必要浪费先夫人遗珍。”
如玉长指从镂雕紫檀衣桁取下一件月白襕衫,沈微语气淡淡:“你很闲?”
朝安冷得一激灵,抱着衣服往外走:“不,不闲,公子,是小人话多了。”
屋顶雪已融了好些,错过太阳的阴面,凝了长长短短的冰柱。
这边朝安说起许繁音的缺点,那厢卧房,素容也追着自家小姐直道沈微的不是。
“今天去沈宅,入宫,奴婢听到那些,比外面传的更可怕。”
“先是镇国公府的贞敏县主,定下亲事不到一个月,便发急病没了,后又是从华亭来投亲的谢表妹,那时二公子出使晋朝,是大长公主做主定下的婚事,岂料还没等到二公子归京,谢表妹便失足跌进了沈宅一处偏院的枯井里,找了三天才寻得尸体,听说磕到头,血都流尽了。”
许繁音蓦地从茶盏里面抬起脸,素容抖道:“小姐也觉得骇人听闻是不是?”
“确实,怎么会那么巧两个姑娘都接连去世?大好的年华,当真可惜。”
“都是因为二公子……”素容四下一望,小心翼翼同她耳语:“克妻。”
许繁音摇摇头:“要是真有什么克妻克夫的,那些家暴的早死掉了,方才你也说,贞敏县主自小体弱多病,是太医院上下都去瞧过束手无策才没的,谢家表妹也是报大理寺,经勘察没有旁人在场的痕迹,都是有理可循的。”